司遙不愧是司遙,即便瀕臨死亡,眼中也尋不到半分恐懼,只有濃稠得化不開的殺意與怨毒。
葉凌月手一揮,司遙身上的藤蔓消失,不等司遙爬起來,她就被方雅琴撲倒,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一刀又一刀捅進司遙的身體。
「你要幹什麼!你這樣是犯法的,該死的賤民!」
「我當初就該斬草除根!老賤貨和你那死鬼女兒一樣該死!」
「你殺了我又有什麼用,本小姐這輩子殺了那麼多人死了又不虧,下去了還有你那賤貨女兒墊背!等我去了陰曹地府,我會再弄死一遍你女兒!」
「你的賤種女兒天生就該被我踩在腳下!她活著的時候我能殺她,她死了我自然還能再殺一次!」
「哈哈哈哈……你還記得嗎?她像皮球一樣被我撞飛,『嘭』地砸在護欄上,脊椎當場就斷了。」
「知道什麼叫腎上腺素嗎?你女兒沒立刻死透哦……她掙扎了半天,可惜脊椎斷了,她最後跟條鼻涕蟲一樣,蠕動了幾下,最後喊了聲『媽媽』才斷氣!哈哈哈哈哈哈哈……」
癲狂的笑聲如同毒針,刺穿了方雅琴最後一絲理智。
她額角青筋暴起,渾身因極致的憤怒劇烈顫抖。
「啊——!我殺了你!」
她發狠地捅刺,甚至徒手摺斷司遙的骨頭,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吧」聲不絕於耳。
「嗬嗬……賤……民……」司遙嘴上不停咒罵,奮力掙扎。
早在宴會上聽到顧輕染心聲時,她就明白這女人為何而來。
對方最在意那個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女兒,那她就要往死里作賤對方女兒!
她痛,她也要方雅琴痛!
求饒?
她可以向帝殊服軟,因為帝殊好歹是藍星榜二,草根出身是低賤了點,但榜二身份加持下,勉勉強強跟她一樣都算是上等人。
上等人之間才配談條件。
方雅琴這種下等人不配。
她就是死在方雅琴手裡,都不可能向這個下等豬玀低頭。
兩人如野獸般撕打纏鬥,最終失血過多的司遙被方雅琴死死壓制。
粗糙的麻繩勒上脖頸,方雅琴雙手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收緊。
「是,在你這大小姐眼裡,我們如同爛泥,可我們做錯了什麼?」
「我的黎黎……還不到十八歲!她剛考完,考了677分……足夠上她夢想的大學了……」
提及女兒,方雅琴眼中恨意更濃,繩索深深嵌進司遙皮肉。
司遙被勒得翻起白眼,仍斷續咒罵:「上再好的學……出來也是打工的命!一輩子……也賺不到賠你的兩百萬!」
方雅琴沒有回答司遙,她繼續自言自語:「不出意外,我的黎黎會上一個很好的大學,她可以擁有更美好的人生,而不是在那個夜晚,被你活活撞死。」
「司大小姐,你知道我這個你口中的賤民,幻想過多少次親手勒死你嗎?」
「我這些年不敢死,我拼命活著,就是為了親手手刃你。」
「規則給不了的,我就自己爭。」
隨著最後一句話落地,方雅琴猛的鬆手,司遙劇烈咳嗽,剛要開口嘲諷,卻被對方狠狠掰開下顎。
刀光一閃,半截舌頭落地。
那張不斷噴吐毒液的嘴,終於再也發不出聲音了。
半個小時後,葉凌月在司遙生命值掉到1%時,揮刀收走了最後1%生命值。
不管如何,司遙的天賦技能必須歸她。
【叮!恭喜斬殺惡神[嫉妒]的神仆!】
【恭喜獲得[司遙]天賦技能[原罪]!】
方雅琴看著地上不成人形的屍體,她握緊手中的匕首放聲大笑,不知道笑了多久她擦去眼淚。
「黎黎,媽媽……媽媽給你報仇了。」
葉凌月彎腰收集了一滴司遙的血,一會還要堵司遙復活用。
方雅琴回過神,「撲通」一聲便要跪下,卻被葉凌月穩穩托起。
她掙扎不過,只得站直身子,眼中滿是決然:「帝小姐,今後若有差遣,萬死不辭。」
葉凌月沒有回應,她淡淡道:「你走吧。」
此事已過,自此她和方雅琴互不相欠。
葉凌月結識方雅琴,是她特別落魄的時候,連飯都要吃不起了,她爬樹摘野果的時候意外偶遇對方,對方把她帶進了逃亡組織。
前期還熱心的包了她三天飯,可惜葉凌月只在逃亡小隊待了半個月。
前世的方雅琴成功殺了司遙助紂為虐的父母,司遙不知道什麼原因逃脫。
司家和朱家被方雅琴殺光了,司遙沒了靠山非但沒有跌落神壇,反而嫁給林凡繼續快活了。
方雅琴最後也沒有報仇,她成為林凡送給司遙的紀念日禮物,死在司遙手下。
幸好那時她仍是莉薇娜的奴隸,還能幫忙收個屍,不然方雅琴的屍體,估計也會成為花肥。
說不清是什麼感受。
歷經太多苦難,見慣生死別離,她幾乎忘了與方雅琴之間那份淺薄卻溫暖的交情。
只記得這位被大家喚作「方媽媽」的女人,對小隊裡的女孩格外照顧。
她是中級廚師、高級縫紉師,總愛給每個人做衣裳,每季兩套,從不間斷,還時不時親手做料理給大家改善生活。
埋葬方雅琴時,葉凌月背包里還整整齊齊疊著兩套她送的冬衣。
自成為奴隸後,她終日穿著天宮統一的奴隸制服,再沒機會穿上它們。
方雅琴手藝極好,總是細心地將彭彭棉塞的厚實均勻,想來那兩件冬衣,一定非常暖和。
填完最後一鏟土,葉凌月起身離開時,莫名想起對方為她量尺寸時,那句似有若無的喃喃:「要是黎黎還在……也該這麼大了……」
為了逃命,大多數人都是選擇刺客、法師、戰士……再不濟也是坦克。
不管如何都有一戰之力,就算要死,也要濺敵人一身血。
只有方雅琴是牧師。
這也意味著,她除了自身天賦技能和學習無職業要求的攻擊技能書外,沒有任何攻擊手段。
或許人終究會被某些人與事困住一生。
她能用治癒術挽救無數生命,卻永遠無法救回自己的女兒。
那個對司遙而言撞死人的晦氣夜晚,卻永遠困住了一位母親。
對方窮盡一生,都沒能走出那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