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空曠,並無多餘擺設。
地面刻印著繁複的法陣,一處精巧的機關正將金曦石碾磨成金色液體,注入另一容器。
再流出時,液體已轉為暗紫色。
暗紫色的液體沿著法陣紋路緩緩流動,源源不斷滋養著中央懸浮的一根黑色羽毛。
羽毛邊緣,流轉著一抹極淡的紫金色光暈,在黑暗的地下室熠熠生輝。
林凡眼中閃過一抹貪婪,他看著那根黑羽,從懷中取出那位千叮嚀萬囑咐的藍色光球。
【記住,不要嘗試自己轉職……誰讓你這個廢物沒拿到[神之羽],你連壓制對方都做不到,還想轉職!?】
【帶回神域,吾可以幫你……】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了。
轉職成為【魔】,收割被葉凌月拋棄的信徒……
祂說過,只要在藍星集齊厭惡葉凌月,想要屠神的萬萬人心頭血,以此為引,淬鍊出一把屠神匕,屆時葉凌月哪怕正式成為神明,也會被一刀殺死。
被信徒拋棄的神明,不過是路邊一條。
就在他把黑羽關入光球時,羽毛突然震顫一下,接著如同瘋了一樣,一擊破開光球。
「嘭!」
光球炸開,自由後的羽毛如小狗一樣東飄一下,西晃一下,最後鎖定方向,朝著東方飛去。
「不——不不——!」
林凡目露絕望,他撲向空中,試著抓住黑羽,可黑羽速度太快,眨眼便消失不見。
魔法陣的微光明明滅滅,映出他顫抖的影子。
他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地磚上,骨節泛白,青筋暴起。
「是誰……到底是誰——!」
他頹然跪伏在地,絕望大喊:「我不是重生者嗎!?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嗎!我的劇本不該是這樣的……我應該站在萬人之上,受盡敬仰才對!」
忽然,他猛地抬起頭,眼底翻湧起瘋狂的恨意:「葉凌月……一定是葉凌月那個*人!一根破羽毛罷了,又是懸賞又是通緝,現在還搶奪我的職業!*人!」
「一個人要那麼多職業,也不怕撐死自己!」
咒罵聲在封閉的地下室迴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只有他粗重又絕望的喘息。
沒有拿到羽毛,祂一定不會放過他的,說不定會拋棄他,選擇培養別人。
不,如果祂拋棄他,再落到葉凌月手中——他會死。
林凡似乎想起來什麼,他翻出一枚白玉扳指。
這是孟嫣留給他的,這可是好東西。
也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葉凌月最在意的會是什麼呢?
她的職業、金幣還是……她自己呢?
林凡慢慢站起身,背脊一寸寸挺直。
先前的暴怒、顫抖、不甘,如潮水般從他身上退去,留下的只有平靜。
他走出地下室,望向高塔的方向。
拿吧,多拿點。
反正……都是為他做嫁衣罷了。
真是期待葉凌月會是什麼表情呢,一定……很精彩。
高塔內
黑色羽毛破空而出,沒入葉凌月額頭。
【叮!恭喜您成功轉職██職業[██]!】
她背後的金色四翼,此刻如碎金般消散。
有什麼東西自她脊骨兩側緩緩鋪展——十二黑翼展開。
每一翼的邊緣都縈繞著紫金色光暈,恍若暗夜披上了星輝。
她的翅膀回來了。
威壓無聲瀰漫,四周空間不受控制地扭曲。
臉上原本淺淡的胎記越來越明顯,緩緩變成了妖異的暗紫色印紋。
【警告!警告!該存在嚴重超出世界緯度!嘗試驅逐……滋滋滋……驅逐失敗……滋滋滋……身份判定……滋滋滋……天命主角無法驅逐……】
『葉凌月』眨了眨眼睛,她不能走哎,離開了這裡 好像會有很可怕的事情……
她記不清了,不過世界緯度太低了嗎?
那拉起來不就好了?
她看向面前這些匍匐在地的域外生物,似乎有了主意。
『葉凌月』的指尖微微一動,五指緩緩收攏,輕輕一握。
沒有聲響,沒有華麗的特效。
所有域外生物卻在同一瞬間化作血霧,又頃刻間被提煉為純粹的能量,能量散開滋養整個星球。
感知到能量不足,她割開手腕,紫金色血液汩汩流出,化為精純的能量散開。
好香,想吃。
可是不行,這些要留給世界升維。
她餓到意識都有些模糊,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臂,輕輕咬了一口。
牙齒抵著皮膚,磨了磨,卻沒敢用力。
不能吃自己,吃自己會有人生氣的。
誰會生氣?
不記得了。
她咬著手還在思考著什麼,一道金色光芒閃現。
升維結束了。
整個北黎星似乎都在此刻停止了運轉,緊接著,空氣中稀薄的魔力和元素暴增。
大地深處傳來陣陣低鳴,天空被染成金色。
草木瘋長,萬物蛻變。
「看那座塔!是神……一定是神!」
「預言是真的!神跡再現北黎了!」
「神啊……是神明降世了!」
正組織村民撤離村莊的伊芙琳聽見呼喊,驀然抬頭,望向高塔的方向。
塔已被轟碎,一道恢弘的金色光柱自廢墟中沖天而起,貫通天地。
【滋滋滋……北黎星已成功升維██……】
『葉凌月』抬手一揮,打散了光柱。
這裡好像不能留了,她必須快點離開……
恰在此時,一道殘破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在她面前浮現。
它的身軀布滿裂痕,如同碎裂後又勉強拼合的石像。
「大人,」它的聲音嘶啞而恭敬,「請吃掉我,我這具殘軀,能為您補充些許能量。」
站立的身影微微一動。
那雙紫金色的眼眸緩緩低垂,目光落在石像上。
她想起來了。
這個好吃,嘎嘣脆,雞肉味。
——
朱琳悄無聲息脫離隊伍,她看著紫金色高塔,猶豫片刻還是毫不猶豫沖了過去。
她失憶當黑礦工時,唯一護著她的好姐妹莎其瑪還在裡面!
她們還約好了一起逛夜市。
果然flag不能亂立。
朱琳:莎其瑪,不要怕,你的琳來了。
拋棄姐妹這種事,她朱琳做不到!
朱琳貓貓祟祟地往高塔趕去,剛走到一半,一道金色光暈綻開,繼而小路周圍的花草全部瘋長,轉瞬間便吞沒了她的身影。
朱琳:什麼鬼啊!?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沾滿草屑的手從綠色海洋中探出,堅定地朝著高塔處走。
以為這能攔住她嗎?
她朱琳說了,拋棄姐妹這種事,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