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月並不想如那塊木頭所想,一起墜入海底,爛進淤泥。
於是她放開了木頭,選擇獨自求生。
葉糯米出現前,葉凌月越來越不想回家。
可是現在不同了。
對她而言,冷寂的家裡有小鳥在等她。
葉糯米在等她回家。
小鳥會的不多,它給的比起人來說很少很少,這些感情對親情低要求的葉凌月來說,卻是剛剛好。
她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標,她被葉糯米愛著,需要著。
有時候葉凌月自己也感覺自己好像有病,她總是渴望有人100%愛她,信任她並需要她,就好像曾經就有人這樣對她的。
哪怕她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連父母變臉前都不曾做到過,所以她只是想想,從未奢求過。
結果葉糯米誤打誤撞做到了。
本以為日子就會這麼過下去,直到那天晚上放學回家,沒有了葉糯米古怪的歡迎聲。
推開臥室的門,入目是一地狼藉。
關好的紗窗被推開,地上全是藍白色的羽毛。
她看到她的床上,躺著一隻橘貓,正專注地撕咬著什麼。
葉糯米的頭,孤零零躺在床尾。
——那隻貓,還是她看著可憐、經常投餵的流浪貓。
那一刻,葉凌月好不容易修復好的世界,塌了。
時至今日,她都還記得:那隻貓聽見聲音抬起頭,當著她的面嚼碎葉糯米的部分身體,一部分吞下,一部分攤在床上。
它甚至極其人性化地抬起爪子,當著她的面舔舐。
那雙貓瞳里,充滿挑釁。
葉糯米就這樣死了。
她投餵的流浪貓,殺死了她養的小鳥。
具體什麼心情,她不記得了。
只記得她撿起葉糯米的屍體,放進盒子裡,把對方最喜歡的玩具,還有剛開封的一大袋鳥食,一起打包帶回了老家,埋在梅樹底下。
葉糯米死後第三天,她攢了兩個月錢,定製的豪華鳥窩到了。
她根據說明書搭好後,看了很久。
她想,葉糯米會很喜歡的。
當時那隻貓,自己怎麼處理的呢?
那隻貓,自己當時怎麼處理的?
哦,對方挑釁完,跳躍逃走時,她快步過去一把扯住它的腿,提起來,擰斷了脖子,扔出窗外。
但在南依的記憶里,葉凌月看到了不一樣的「自己」。
她看到南依拼命掙扎,完全不明白,『葉凌月』怎麼可能抓住使用逃跑道具的自己。
南依瘋狂嘶吼尖叫著,她想要027讓她脫離奪舍的貓身時,她聽到『葉凌月』說:
「你是人吧?」
「不對,應該是你們。」
「你們一直在針對我,我的天賦、容貌、家庭……都是你們搞垮的。」
「你們總會換很多身份到我身邊,嚴密監視我的生活,不允許我擁有什麼,只要我得到了什麼,你們都要想盡辦法毀掉。」
「而且我能聽到了,我聽到我的朋友說『556,她的好感度有多少了』,聽到你剛剛說『027我要脫離這具身體』,按照我看過的小說推測……你們是快穿者吧?」
南依驚恐抬頭。
入目還是那張平平無奇的臉,可那雙格外漂亮的眼睛,在陽光下瞳孔呈現出一抹金色。
下一秒,對方突然動手,擰斷了南依的脖子。
027再次極限救場,把南依扯出貓屍。
可南依聽到了最後一句:
「算了,反正時間已經開始封鎖了……很快,就要踏上真正的世界線。」
別說南依,就連與南依共享視角的葉凌月,對上那雙冰冷無情的金瞳時,都有點打怵。
葉凌月:啊,我這麼帥過嗎?
她完全沒有這段記憶。
然後她看到靈魂狀態,明顯被嚇應激的南依聯繫零。
零隻回了一句話:
【有我在,她永遠無法覺醒。】
這個零到底是誰?
完全沒有頭緒。
南依都知道躲在幕後,更不用說零了。
看完起因,葉凌月想起那隻小流浪,在被南依奪舍前,它還乖乖蹲在草叢裡,等她放學回來添糧。
冬天快到了。
對它而言,今年很幸運:遇到了一個還不錯的人,每天固定時間餵它,睡前能吃一頓飽飯。
然後它就死了。
只因為一句,「被她親手餵過的流浪貓,殺了她養的鳥,她會更崩潰吧。」
於是一隻咪和一隻鳥就這樣死了。
沒人在乎,它們曾經為了活下去有多努力。
葉凌月感覺好難過。
只因為跟她扯上關係,它們就死了。
葉凌月:心理委員我不得勁,我還有點喘不上氣。
記憶還在繼續。
……
葉凌月從南依視角看完,也明白了南依為什麼這次死得那麼「輕易」。
重生太多次,龐大的記憶足以摧毀一個人。
起初還有系統027幫忙分攤,但027幫了南依太多次,能量耗盡沉睡了。
系統商城的記憶類道具,無法抹去她龐雜的記憶——她的精神狀態出了很大問題。
這一次南依死亡,藍星世界意志占主責,祂催的太急,後果描述的太嚴重,南依當時正在發病,帶病上場。
然後被葉凌月殺了。
所有記憶看完,葉凌月剛想說什麼,系統音響起。
【叮!恭喜玩家[葉凌月]領悟技能[神經病]!】
葉凌月:???
為什麼不是野心家?就因為她覺得南依最後已經瘋了嗎?
葉凌月緩了一會,開始記錄重要的信息點。
她在南依記憶中,見到了藍星世界意志的樣子。
一條巴掌大的藍色小蛇,鱗片上帶著漂亮的綠色花紋。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出現,是為了就是催促南依和其他快穿者,去北黎阻止她轉職。
連她的坐標都是對方傾情提供的。
只因為她轉職成功後,主角陣營從藍星變更到了北黎。
前面葉凌月都無所謂,感覺正常,反正早就知道了。
但那條小藍蛇最後一句:「吾早說了,她就是一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不是親……都怪你們太廢物了!給你們開那麼多後門,結果她到現在都還活蹦亂跳!一群廢物!」
什麼意思?
未盡的話,不會是指她不是親生的吧?
那她又是誰?
來自哪裡呢?
——
此時某神秘空間
一隻髒兮兮、毛茸茸的小動物,正抓著一個路過的世界意志,激動地比劃著名什麼:
【你見過我家崽崽了嗎?大概這麼高,這麼大,今年應該……八千歲了……】
【什麼大!她還是個寶寶啊!她離成年還要很久很久呢!】
【嗚嗚嗚,天殺的孩販子,把我家孩子拐到哪裡了!】
【哇嗚……消失的爸,失蹤的媽,被拐的崽和破碎的吾,這個家離了吾就要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