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黎某主城郊外
一位年輕母親抱著女兒,身旁是一位百歲老人。
老人正背著一個看上去不到二十歲的女子,緩緩走過人行道。
小女孩剛撕開棒棒糖包裝,正要往嘴裡送,卻咬了個空。
她迷茫地睜開眼,便看見旁邊同樣被人背著的莉莉絲,正拿著她的棒棒糖,當著她面「咔嚓」一聲,將糖塊咬得粉碎。
察覺到女孩的目光,莉莉絲笑眯眯地把光禿禿的糖簽塞回她手裡,邊嚼著糖塊邊催促身下的人:
「瓦夏小盆友不要吃那麼多糖,小心蛀牙,讓我幫你解決就好,我是大人不怕蛀牙,還有珍妮寶寶,你快點哦~媽媽很急的。」
背著莉莉絲的珍妮:……
被搶棒棒糖的瓦夏:……
瓦夏扔掉簽子,一把抱住母親的脖子大哭:「哇哇哇!媽媽、奶奶!太奶奶搶我糖!」
珍妮嘆氣:「媽媽,不要再跟瓦夏搶糖了啊……」
多大的人,怎麼還是這樣啊!
莉莉絲「咔嚓咔嚓」咬著糖塊,看著瓦夏哭,只感覺終於舒坦了。
莉莉絲:收小孩,玩哭了還給你那種。
她感慨:「珍妮寶寶,你小時候也是這樣哭的呢,你的小孫女跟你當年真是一模一樣啊!」
珍妮:……
珍妮忽而輕聲說:「媽媽,您知道的,除了您,我們都會老的。」
莉莉絲咬糖塊的動作一頓。
她看向抱著瓦夏,走到一旁哄勸的年輕母親,又低頭看了看珍妮。
對方髮根處,已冒出星星點點的花白。
她揮了揮魔法棒,珍妮的頭髮瞬間恢復成紅色。
莉莉絲故作輕鬆:「頭髮而已啦!媽媽給你染回去啦~小珍妮肯定還能活很久很久的……」
珍妮背著莉莉絲慢吞吞走著,她平靜而又認真得說:「媽媽,您知道的我快死了。」
莉莉絲好像沒聽到一樣,她繼續感慨:「真快啊,撿到你那天,你才只有那麼大,真可惜啊,感覺昨天你還在踮著腳往書架塞書,轉眼之間連孫女都有了……」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小珍妮第一次背我的樣子,那時候你才十六歲,背著我的時候,被那麼多人盯著,還有點小害羞哈哈哈哈……」
莉莉絲絮絮叨叨說了一會,她摸了摸珍妮的頭,認真得說:「所以,活得再久一點吧小珍妮。」
「再陪陪媽媽。」
莉莉絲說完再次想起萬年前。
神問七位初代魔女,想要什麼。
有人想要如太陽般熾烈的力量,有人渴望如風般自由無拘,也有人希望擁有治癒一切疾病的能力……
輪到她時,她猶豫了很久,才輕聲問:
「我可以……青春永駐嗎?」
神明永遠寬容,從不介意自己創造的孩子是否貪心。
祂當時笑了笑說:【啊?青春永駐啊,那就不老吧,莉莉絲小盆友可要想清楚了哦,不老既是對你的賜福,也是對你貪心的小懲罰呢。】
那時她還想,哪裡算懲罰呢?
能青春永駐,她可以一命苟到與北黎共存亡。
她活得太久了,久到初代魔女全部死了,她還活著。
後悔是不存在的。
她就是貪心,只想享受漫長的生命。
至於附贈的孤獨和別離,雖然有點痛,但她願意付出這點微不足道的代價。
何況偶爾的疼痛,也能讓她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只是有時候,也會有點無聊。
珍妮死了以後,自己還是去血族一趟,借個棺材再睡幾百年吧,等到珍妮寶寶轉世了再醒。
不然這人生也太無聊了。
莉莉絲吞下糖塊想。
一陣微風吹過,帶來領地的呼喚。
莉莉絲拉了拉帽檐,她拍了拍珍妮的肩膀,跳到地上:「好啦,珍妮寶寶,媽媽要回巫族了,自己好好生活,記得不要給陌生人開門哦~」
珍妮嘴角抽搐:「媽,我今年都三百九十六歲了……」
然而不等珍妮說完,莉莉絲已經召喚出飛天掃帚,坐上掃帚瞬間起飛。
珍妮則站了起來,拍了拍後背,嘆了口氣。
哎,她怎麼還不死呢?
早知道當年社牛那會,就不哭著喊著硬是把宅女莉莉絲背出家門陪她玩了。
現在好了,真就要當坐騎當到死了。
珍妮:我當初到底為什麼這麼幹啊?
人甚至無法共情曾經的自己。
此時的莉莉絲正在趕回巫族的路上,她感慨:「哎,真是老了,現在的年輕人一個個都玩這麼大,希望能苟過這一次吧……」
死了也無妨,反正她活夠本了。
——
葉凌月抬頭,看著遠處亮起的紅光,再聯想到系統警告說的巫之塔。
她汗流浹背了。
自從她遊戲降臨第一天,她砍爛了小櫻花的高塔,她就跟塔槓上了。
剛從那個奇怪村落的高塔里死裡逃生,轉眼就落入巫之塔。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詛咒嗎?
葉凌月陷入沉思。
而三大魔女已經徹底坐不住了。
芙芙拉飛去查看巫之塔,奈奈茵和璐璐婭則飛了下來,二人被決鬥屏障阻隔在外,只能站在外面。
璐璐婭厲聲質問:「萊佩溫,你做了什麼!?」
萊佩溫晃晃悠悠站了起來,她冷笑一聲,眼中全是暴戾的瘋狂:「我做了什麼?我不過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你!和你!以及那群沒來的魔女!」萊佩溫伸手指著奈奈茵和璐璐婭,她嗤笑一聲,「你們都該死!」
「我為巫族付出了一切!當年的災難,如果不是我,巫族早沒了!」
「也是那一次,我失去了我的女兒和生育力!我為了巫族付出了一切!憑什麼!憑什麼!只因為我僅剩下的孩子是個男孩,就要剝奪繼承權!!!」
萊佩溫說到一半,直指葉凌月質問:「皇室剩下的王血擁有者,有誰!我問你們有誰貢獻比我大!?」
「我犧牲了這麼多,王位順延給我的子嗣不應該嗎!憑什麼她一出現就要我讓出王位!!!」
「我付出了這麼多,你們卻都想把我拉下去!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巫族跟人族不一樣!憑什麼人族是繼承制,巫族不是!?」
萊佩溫劇烈喘息,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咳出大片血沫。
葉凌月指了指自己,一臉疑惑:「不是,你爾多隆嗎!?我什麼時候要跟你搶王位了?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