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月一把將888從肩膀上提起。
888外表像個白湯圓,捏起來手感則是軟乎乎的,她隨手把對方放在地牢入口,她下去繼續操刀其他人了。
把其他人一一送走,等牢祁處刑完十七種酷刑後,葉凌月才拿著重新插回簽筒的血簽試著再次插在對方身上。
她可是一直忍到最後一道酷刑,生怕萬一她補簽算外部傷害,直接把牢祁帶走了,讓對方少受點酷刑。
血簽刺入的那一刻,原本專注行刑的酷吏猛然抬頭,看向葉凌月。
哪怕對方沒有五官,葉凌月仍感覺如芒在背。
她又補了幾根簽,確定可行後,無視那些再次凝聚,提著刑具,將「臉」齊齊轉向她的酷吏們,哼著歌走了。
酷吏們:這種人活在這個時代可惜了,天生當酷吏的料啊!
比我們還狠。
走出地牢,葉凌月突然想起,牢謝那個小三好像沒處理。
如果對方跟祁川那群情人一樣,只圖錢無所謂。
可宋挽霜不同,對方很喜歡挑撥,讓謝淮辭和謝父謝母厭惡她,磋磨她。
讓那個女兒謝鏡煙,在葉凌月面前喊她媽媽,甚至誘導謝鏡煙給葉凌月投毒……
讓一個五歲小女孩給自己母親投毒,宋挽霜明知道葉凌月是鍊金師,還這麼幹了。
根本不是想毒人,只是為了噁心葉凌月。
感覺有點像快穿者的做法啊,當然也不排除是純惡毒。
葉凌月眯起眼摸出【關係網】,在已經變成黑色的謝淮辭那頁翻翻找找,終於在犄角旮旯找到了標註[朋友]的宋挽霜。
她殺人向來以「仇人」為圓心,「父母和親戚」為半徑,「有概率為對方復仇的好友」為目的,開始畫圈。
漏了宋挽霜,是因為這一世的宋挽霜竟是白色普通關係。
感覺不對勁啊。
這兩人可是青梅竹馬,宋挽霜這情況,不是重生就是快穿。
此刻宋挽霜的狀態是[正在副本中],只能等對方出來再殺了。
橫豎坐標在她手裡,不慌。
其他人處理完,她現在一身血腥氣,白天還要回家,葉凌月準備等回完家再去殺。
那個時候,宋挽霜肯定出本了。
洗了個澡後,葉凌月躺在棺材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知道為什麼,她眼皮跳個不停,心慌的厲害。
就好像回家以後會有什麼大事。
她乾脆掀開棺材蓋,拿出鍊金工具開始鍊金。
她都70級了,心慌個錘子。
而且她之前殺了那麼多魔化Boss,獲得了一堆屬性點加成,讓她面板在藍星可以橫著走。
要怕也是幕後黑手怕。
睡不著就給自己找個夜班上。
葉凌月乾脆摸出鍊金工具開始鍊金,偶爾跟888討論一下圖紙。
她就像每個乙方都無比厭惡的甲方,次次都覺得不太滿意。
你問哪裡不滿意,那不好意思,說不太出來。
888作為智能AI,情緒十分穩定,圖紙修改到第71遍的時候,葉凌月才滿意了。
剩下的等回到村再細化。
敲定了粗略圖紙,葉凌月心情極好的繼續鍊金,身體從未有過的輕鬆,熬了一夜她依然神采奕奕,眼睛亮得嚇人。
只是某個瞬間,她又想起老師了。
這一次,她再也不是只能止步高級鍊金師的廢物了。
只是……老師現在又在那裡呢?
抬頭看天亮了,葉凌月喝下一瓶隱身藥劑。
真到了要回家的時候,她居然也會生出一絲近鄉情怯。
拉開【任意門】,再睜眼,她來到一條馬路上。
她沒有直接回村子。
她真的太久太久沒有回來過了。
上次回來還是前世被林凡通緝,走投無路回村找喬望舒討了一頓飯。
一頓飯過後親緣盡斷。
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村裡的村民卻在她最落魄的時候,給予了她一絲善意。
哪怕這些善意,是為了報答葉競天帶領村民致富,住上好房子,葉致國為村里修了路。
一碼歸一碼,付出的的是葉競天和葉致國,不是她葉凌月。
她靠著村民故意扔在門口的米袋、乾果、乾菜苟活了一個月。
遊戲降臨後,自然食物無比珍貴。
那時大家等級都很低,又沒金幣,特殊副本進去就是死,更別提拿到自然食物了。
村里人留給她的,基本是他們在北黎給人做工換來的。
東西不多,她卻記得。
這是恩情,得還。
山還是記憶中的山,路已經不是記憶中的路了。
走過瀝青路,踏上水泥路,她處於隱身狀態,鎮上沒人能發現,大道上一個奇怪的人,正一步一步往山里走。
【你為什麼要走著回去,按照我對你的了解,你一分鐘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兩個人過,這麼浪費時間的事,不像你的作風。】
888沉默了一路,忍不住詢問。
葉凌月笑了笑:「因為這條路,我走了十年,現在需要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同時也在提醒自己,這是她的來時路。
十幾年前,她被喬望舒和葉致國牽著走出大山,自此一去不回。
前世她跌跌撞撞回來,想用自己僅剩下的一條爛命,給父母、村里人換來一張富貴的門票。
把她交給林凡,能換到救命的藥劑和金幣。
那時太絕望了,想著死也讓自己死在至親手裡。
至少她的命還能給家人,又或者村里人帶來幾百枚金幣。
前世沒有她的干預,沒有人均千萬金幣,金幣非常耐花,十幾枚金幣就夠發展成中小勢力了。
可是他們沒有殺她。
她的父母沒有殺她,那群看著她長大的叔叔嬸嬸也沒有殺她。
連喜歡背刺爺爺的二爺和三爺也沒動手。
昔年重男輕女,每次都不待見她的二奶奶,以及最愛財的三奶奶也沒有告發她。
他們默契的像睡著了一樣,始終沒有出門。
只有掛在門邊的十五枚銅幣告訴她,快跑。
快跑,跑的遠一些,永遠不要回頭。
她那條命,他們沒有收。
葉凌月握著村民給予的食物離開了這裡,再也沒有回來。
她一無所有,只能在離開前,朝他們磕了一個頭。
一如當年,村里人一人擠出一點錢,湊夠了她的學費。
一聲聲「孩子上學要緊」,讓她不至於輟學,南下打工。
她那時候也是什麼都沒有,只有尊嚴,於是她跪在地上,低下頭,用力磕了一個響頭。
惶恐又憧憬地離開,一切熱血在日復一日逝去天賦的煎熬中熄滅。
她厭惡平庸,更多的是因為平庸,讓她沒有能力回饋那些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