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月突然感覺不對勁。
她記得之前她挖下面羽族遺址時，沒有這兩石像啊。
不可能是憑空冒出來，那只能是比她晚來的了。
她下意識環視四周，果然在漂浮的眾多動物雕塑中，看到了兩尊靠在一起，呼呼大睡的沙岩駝石像。
看那安詳的臉色，估計連被石化了都不知道。
葉凌月：……
她就知道，這倆根本不靠譜，她走之前那叫一個信誓旦旦，結果現在呢？
石化來了都不知道，還擱那睡呢。
現在好了，直接長眠不醒了。
她低頭，看著身上奶龍玩偶服已經逐步石化到腰，感覺十分糟糕。
這波能不能救一下啊？
她嘆息著重新戴好奶龍頭套，抱緊了風神之琴。
這樣要還是被石化了，至少沒人知道是她，帝殊來撈石像的時候，也好找。
不然萬一帝殊扛著葉凌月的石像去求援的時候撞見藍星玩家，被人看見堂堂榜一變成石像……
她堂堂榜一，私底下連滾帶爬無所謂，但鬧到明面上不行，這是榜一的尊嚴。
帝殊扛著奶龍石像被撞見了，最多覺得帝殊獵奇，居然定製了個奶龍雕像。
葉凌月正想著，她已經被清風吹到羽族領地中央。
抬頭看去，只見一片廢墟之中，只有廣場因為沒什麼建築還算整潔。
只是廣場中心，一尊神像倒在地上。
神像碎得有些厲害，觸及地面的那一半，幾乎全部變成碎石。
殘存的神像手抬起，似乎在放飛一隻飛鳥，祂的面容一半殘缺，一半悲憫。
那些天青色光團湧向神像，一道金色光芒綻放，葉凌月感覺，她好像聽到了一聲嘆息。
只是那聲音太輕，似是錯覺。
「呼——！」
又是一陣清風吹過，只是這一次，葉凌月沒有隨著風被吹走。
她看到清風所過之地，原本化為石像的羽族，身上突然出現道道裂痕，伴隨「咔嚓」一聲脆響，外層的石頭破碎消散。
化為石像的羽族活了過來，那一雙雙空洞的眼睛，再次煥發神采。
連原本幾乎要徹底石化的瑞雅都消除了石化。
見此情景，葉凌月一喜，以為自己也解除了石化。
可一低頭，她的奶龍玩偶服還在逐步石化。
葉凌月環視四周，這才發現，除了羽族，其他動植物依舊是石化。
葉凌月：別搞啊，我有神秘血脈，我是大雜燴血統，我也是羽族一員啊！
補藥開除她羽族身份啊，她也是羽族人。
葉凌月剛要問，她便看見每一個羽族面前都浮現了兩個選項。
【解除整個沙海的石化，自身種族化為永恆石像】or【解除羽族的詛咒，搬離化為永恆石像的沙海】
選項上方是投票數和倒計時，不過似乎想讓她們思考的更久一點，此時倒計時還是05：00。
葉凌月腦海中，突然迴蕩起虛影說的話——
「瑞雅，我說過了，這一次，給你一個選擇機會，我倒是要看看你會選什麼……」
選自己種族還是沙海嗎？
五分鐘，太短了，短到來不及回望這一生。
可五分鐘又太長了，長到足以讓人糾結千百次，卻始終無法做出這個艱難的決定。
葉凌月沉默了。
她有些慶幸自己不需要做選擇。
這種公開投票就像在當眾展示自身靈魂真正的底色。
它就像一面鏡子，會折射出人心底最深處的一面。
愛己，還是愛世。
人都有從眾心理，第一個做出選擇的人，也會是最艱難的。
如果她沒有隨時可以切到帝殊號的能力，沒有域外目前最受歡迎的矮人族這兩條退路，如果她也是需要做出選擇的一員……
她會選什麼呢？
葉凌月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一遍遍問心毫無意義，重要的是結局。
葉凌月下意識看向瑞雅的方向，對方依舊是鳥形象，她站在石化的沙地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瑞雅上方的倒計時終於一跳，來到04：59，意味著開始投票了。
倒計時剛開始，瑞雅便毫不猶豫做出了選擇。
隨著族長做出選擇，越來越多的羽族做出了選擇。
選項一的票數每秒都增長一大截，以碾壓之勢蓋過了另一項，而選項二，始終保持在——0。
葉凌月愣怔的站在原地，看著一名名羽族頭頂的選項投票，久久沒有回過神。
那些做出選擇的羽族眼中沒有絕望，也沒有其他的什麼情緒。
就好像做的只是一個普通選擇題。
她們背後天青色翅膀展開，飛到了空中，隨後肆意擁抱自己的家人、朋友或者愛人。
她們沒有糾結，而且利用僅剩下的時間來道別，或者做其他該做的事。
「朱妮婭，我得跟你說聲對不起，當年你丟的那支鵝蘭花是我拿的。」
「哦，我就知道是你，你個壞傢伙，算了算了，抱一下吧，下輩子你還敢這樣，我一定要狠狠拔光你的羽毛。」
「可是我們沒有下輩子了。」
「……閉嘴。」
「寶貝，不要鬆開媽媽的手哦，這樣就算化為永恆石像，也沒有人可以把我們分開了。」
「媽媽，我愛你，我最愛你了。」
「嗯，媽媽知道，媽媽也最愛你了。」
「不要怕，就像上次一樣，就當睡一覺，睡一覺就好了。」
「親愛的，不抱一下嗎？再不抱，以後都沒有機會了。」
……
沒有慌亂，沒有絕望和爭吵，只有道別。
似乎沒有人考慮過另一個選項，也並不在意自己的結局。
瑞雅回過頭，看向了抱著風神之琴的葉凌月，她金色的眼瞳露出一抹感激，張了張嘴，說了從相遇到現在的第一句話。
瑞雅：「異世界的勇者，非常感謝您的幫忙，如果沒有你，我可能要等下一個十年，又或者更久，原諒現在的羽族無法招待您……」
葉凌月回過神打斷：「你別這麼說啊！不就是域外找茬嗎？五分鐘應該夠你們去星盟舉報對面吧？再不濟我幫你們傳個話，讓其他種族幫你們舉報？」
瑞雅搖頭：「沒有用的，星盟……已經不是曾經的星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