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有亡靈族渡靈,北黎星容錯率很高,就是掉排名也不會掉那麼狠。
那一刻,骸骨將軍都想給自己兩巴掌了。
她剛剛到底在裝什麼啊?
在死亡禁區待久了,一點血性都沒有了,居然還一直勸王儲回去。
最關鍵的是,如果真傳出去亡靈族最後一位王血,當著她的面被做局剝奪了血脈,亡靈族徹底消失,而她毫髮無損,就在旁邊全場圍觀……
她戰死的時候,可能只在史書上留了一筆,但此事過後,她絕對會被大書特書啊。
薩緋:補藥啊,我只想打打順風局,怎麼莫名其妙成為了劍聖中的恥辱!?
薩緋不語,她一把將葉凌月撈起來扛在肩上。
肩甲的稜角硌著葉凌月的腹部,她整個人倒掛在薩緋背後。
懵逼中的葉凌月:……?
薩緋掂了掂葉凌月,似乎在確認重量,這才嚴肅道:「王儲殿下,待會得罪了。」
她另一隻手拔出了背上的巨劍,巨劍出鞘的剎那,劍身上燃起白色火焰。
火焰從白染成淡金,又從淡金燒成熾烈的白金,整柄劍仿佛剛從鍛造台上下來,劍身還攜帶灼烈高溫,溫度高到劍刃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蒸騰。
「鏘——」
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從她劍尖沖天而起,光芒之盛,居然在那片紫黑色的烏天上撕出一道短暫的裂口。
金芒只泄下來一瞬,可那一瞬已經足矣。
葉凌月倒掛著開啟【真實之瞳】,鎏金色的瞳孔穿透雨幕,看見那座燈塔突然湧出的密密麻麻的亡靈重甲兵。
銀灰色的鎧甲在幽藍色的魂火映照下,折出冷光,骨手中握的盾牌上刻著古老的紋路,他們眼眶裡的魂火像一片被同時點燃的幽藍色星海。
嚯。
葉凌月在心裡給薩緋豎了個大拇指。
合著薩緋真沒忽悠她,寂忘海真有這麼多人。
那之前她被死靈追著滿地亂爬的時候,這些重甲兵是不是在塔內嗑瓜子?
果然就應該壓力一把啊。
合著她沒壓力的時候,這兩邊都在看熱鬧。
年紀大大的,怎麼一天到晚淨想著躺平,懂不懂糕手專打逆風局啊?
不等葉凌月感慨,薩緋提醒:「殿下抓穩了。」
隨後腳下軍靴一踏。
整塊礁石被她踩得四分五裂,碎石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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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凌月感覺自己被塞進了一枚人形炮彈里,風聲從耳尖擦過去的時候還帶著尖嘯,雨幕被撞出一道筆直的空腔。
亡靈重甲兵從燈塔兩側合攏而來,盾牌並成兩面移動的鐵壁,把沿途撲來的海浪和海中潛伏的惡靈擋下。
那些半透明的魂體撞在銀灰色的盾面上,發出「砰」的悶響,魂火四濺。
重甲兵踩著地上早已倒下不知多少年的戰友白骨前進,陣型穩得分毫不亂,兩側開路,中間留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前方百米高的巨浪從海面立起來,像一面黑色的水牆朝她們拍下。
巨浪里裹著密密麻麻的惡靈,每一張扭曲的臉上都嵌著黑色的魂火,嘶吼聲匯成一片,震得葉凌月耳膜發疼。
薩緋絲毫沒有減速。
又或者說,她終於向葉凌月展示了北黎聖劍士天花板,十大劍聖該有的實力。
她單手扛著葉凌月,單手握著那柄燃燒著白金烈焰的巨劍,腳步驟然一頓。
巨劍從橫握轉為側提,劍身調轉,利刃面向前方那面百米水牆。
她的動作不急不緩,甚至帶著一種從容,像完成一個練了千萬次的起手式。
「聖光——」
兩個字吐出來的時候,劍身上的白金火焰突然收束,所有光芒倒縮回劍刃內部,整柄劍暗了一瞬。
可那一瞬的寂靜比任何轟鳴都令人心悸。
空氣中瓢潑大雨瞬間懸停。
「——審判。」
劍出。
葉凌月艱難地扭頭,從骸骨將軍肩頭望出去。
她看見那柄巨劍橫斬出去的一剎那,一道白金色的圓弧劍氣從劍刃上迸發,像一輪被壓縮到極致的太陽終於炸開。
劍氣所過之處,百米巨浪從正中間被劈開,海水朝兩側翻湧退避,露出中間一條通道。
劍氣繼續往前推。
那些裹在浪里的惡靈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聲音,魂體觸及白金光芒的瞬間便透明、分解、消散。
數以百計的魂火同時熄滅,像有人一口氣吹滅了整片燭海。
劍氣最終撞上遠處一塊礁石,那塊礁石瞬間被劈成兩半,斷口光滑如鏡。
海浪的餘波從兩側合攏回來,拍在重甲兵的盾陣上,被穩穩地擋在外面。
薩緋站在那道被劈開的通道正中央,單手扛著葉凌月,單手握著劍,銀灰色鎧甲從頭到腳覆上了一層流動的白金色光。
在一片黑暗的寂忘海,她奪目的如一輪旭日。
薩緋往前踏一步。
面前的海浪「嘩」地往後縮了縮。
葉凌月當場愣住了。
她看了看薩緋381級的金鑲玉華麗等級標,又看了看自己110級的淺金色紋路的等級標。
葉凌月突然想起前不久她喝大了,覺得自己有恨意值,可以跟二三百級的老資歷碰一碰的天真想法。
薩緋這一手狠狠給她上了一課,剛誕生的傲慢之心「啪」的一聲碎得稀巴爛,她又變回了那個謙卑的葉凌月。
葉凌月現在是真悟了。
十是十,百是百,別拿一百一當三百,兩者不能混一談。
山外山,天外天,381級拷打破百級。
三百八十一級和一百一十級之間,是雲泥之別,天壤之別,判若雲泥,霄壤之隔,天差地別,迥然不同,涇渭分明,高下立判,鴻泥之隔,天淵之別,人鬼殊途,仙凡有別。
畢竟,你有見過9999年魂獸爆黑色魂環嗎?
還好薩緋展示了一波容錯,不然葉凌月感覺將來遇到惡神,她真有可能過於自信翻車。
葉凌月想起剛剛薩緋就擱旁邊看她被惡靈當足球踢,感覺有點不太舒服了。
她之前吃得苦算什麼?
算她能吃嗎?
可惡的老資歷居然裝飛舞騙她,虧她還先入為主,覺得薩緋是戰士肯定個老實人。
沒想到對方是個老抽色金毛,心眼子上長了個人。
要是沒有她方才壓力的那一手,真讓對方騙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