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月吞了吞口水,想起剛剛萬丈巨浪,那可比曾經新聞報導的特大海嘯還離譜。
要是沒有薩緋發力,她不會要頂著這種海嘯上吧?
她感覺這種情況下,就是她有那麼多保命技能也沒用啊。
葉凌月:「薩緋將軍!你可千萬不能倒啊!你倒了就是我上了啊!」
薩緋:……
話音未落,一場更強勢的海浪已經咆哮著撲來。
薩緋扛著葉凌月,手中的巨劍一次次揮砍,終於衝到了燈塔不遠處。
葉凌月甚至能看到燈塔石門半敞著,裡面是盤繞向上的石階。
可新一輪的海浪已經席捲而來,這一次呈包夾之勢朝她們撲來,與此同時,燈塔四周早已凝聚的死靈同時暴起。
葉凌月看著四面圍來,不給人留一線生機的萬丈浪牆,突然就釋懷了。
她何德何能啊?
能讓北黎惡神、藍星世界意志聯手的人,估計也只有她葉凌月了。
葉凌月甚至想趁著最後這段清閒時光拿出【浮生一夢】抽兩口壓壓驚了。
她取出【浮生一夢】抽了口煙,激活【奢望】給自己增加容錯,隨後在【守望故土】、【肉身成聖】和【幻夢】之間略微糾結開哪個。
這種情況不給自己上保命技能,一發海浪砸下來,薩緋是骨頭可能是輕微骨折,她葉凌月這個肉體凡胎,可能就要gg了啊。
死在死亡禁區,她能不能復活都未必。
直接使用【迴響】讓老己上號代打?
不過了嗎?
在這把【迴響】用了,那我問你,後面打雪用什麼?
用她鋼鐵般的意志嗎?
葉凌月還是打算掙扎一下,萬一又讓她區贏了呢?
「吼——!」
巨浪浪尖上凝聚出霧化的死靈,尖銳的嘶吼聲伴隨滔天巨浪的轟鳴聲,讓人雙耳險些失聰。
墨色的魂火在浪脊上跳躍連綴,把整片海域織成了一張正在收攏的網。
灰霧像海嘯一樣傾壓過來,兩股力量匯成一面鋪天蓋地的巨牆,要把她們全部都吞掉。
葉凌月估算了一下距離,最後決定開【幻夢】。
這些技能都是自然日的,現在用一個就意味著打【雪】的時候少一個,葉凌月心疼的直抽抽。
都是她的底牌啊!
要不是這個地方無法傳送,她【任意門】和【猜猜我在哪】都能把這當單子局打。
0幀起手跳到燈塔,根本攔不下。
就在葉凌月準備動用技能時,骸骨將軍猛地停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肩上的葉凌月。
葉凌月意識到什麼,從薩緋肩頭抬起頭,正好對上薩緋眼眶裡那兩簇幽藍的魂火。
第一次見面時,薩緋的魂火還很亮,可現在已經變成兩簇豆大的小火苗,看著忽明忽暗如風中殘燭,似乎隨時會熄滅。
一旦薩緋的魂火熄滅,就會如同沉睡的那些老資歷一樣,只能原地散架,等著某一天亡靈族歸來,把她們的骨頭收起來,帶去渡靈復活。
也意味著,葉凌月徹底變成單打獨鬥了。
薩緋:「殿下。」
她的骨指收緊,把葉凌月從肩上抓下來。
葉凌月突然感覺右眼皮又開始跳了,總感覺薩緋要干點驚天動地的大事。
雨水順著薩緋白骨的縫隙淌下來,磷火在雨中忽明忽滅,兩人周圍,滔天的巨浪已經砸下,惡靈咆哮著衝來。
薩緋輕聲說:「殿下,最後一程,得您自己走了。」
「我會為您斷後的。」
葉凌月張嘴想說什麼:「等等!薩緋!你不要衝動!其實我有j……」
『有技能兜底死不了』幾個字還沒出口,薩緋已經將葉凌月當成標槍一樣,用力朝燈塔石門拋了過去。
薩緋:去吧王儲!帶著全死亡禁區的希望!
拋物線劃破雨幕,葉凌月整個人騰空而起。
風從她耳邊尖嘯著掠過,她倒飛著看見下方的畫面:骸骨將軍轉身攔住惡靈,巨劍橫舉,劍刃上的火光炸裂成漫天白焰,硬生生擋住了那張撲來的黑色大網。
在葉凌月的視角,薩緋像這個寂忘海最後一道堤壩擋在那裡。
那些重甲兵在她兩側列成最後一道防線,盾牌併攏,骨手相握,陣線在惡靈和巨浪的衝擊下寸寸碎裂。
「轟——!」
一面巨浪撞上骸骨將軍的瞬間,她的雙腳在礁石上犁出兩道深壑,碎石迸濺,骨甲與石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嘯。
她向後滑出數丈,脊背猛然撞上一塊突起的礁石。
「轟」的一聲悶響,她終於停住。
可她手中的巨劍沒能撐住。
「咔嚓——」
一道裂紋從劍身正中間橫貫而過,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劍上白金色的火焰閃了閃,最終像燃盡的燭火一樣熄滅。
劍身從中間斷成兩截。
惡靈撲上去咬住她的肩甲,潮水中竄出數條墨色觸手纏住了她,將她一寸一寸往霧裡拖。
葉凌月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心中湧起一股不知名的東西,她的眼瞳不受控制的轉換成鎏金色。
身體裡奔騰的血液在嘶吼,跳動的脈搏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叫囂著。
就在這時,薩緋大笑一聲。
笑聲在風雨中轉瞬間埋沒,斷劍的劍柄還在她手中,那半截劍刃上殘存的白金色火焰像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自從死後,已經很久沒有什麼能把我逼到這個地步了……」
她手中的斷劍爆發一抹璀璨的金芒,光芒從斷口處向外生長,一寸一寸重新鑄造出劍刃的形狀。
她的骨甲在同一瞬間覆上了一層流動的燦金。
骨甲的裂紋被填補,缺損被修復,墨色的鎧甲在金光中熔煉成一身金色戰鎧。
她骷髏的身軀之上,開始生長血肉。
幾乎是眨眼之間,她從一具白骨重新變成了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金色的長髮在狂風暴雨中飛舞,她的眼睛不再是兩簇魂火,而是一雙燦金色的雙瞳。
她活著。
至少這一瞬間,她活著。
下一秒,四面圍來的巨浪朝她砸下,她將手中那柄燦金色的劍舉過頭頂。
劍身上所有的燦金褪去,劍刃變成一道純粹的白光。
她金色的雙瞳淡漠的望向滔天巨浪和嘶吼的惡靈,做出最後的判詞。
「汝為罪惡,定罪異端。」
世界被那抹白侵染,時間仿佛都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