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說那位還是太念舊了，這種不思進取的弟子，就該挖了劍骨靈根，留給宗門內有上進心的弟子，她不想修仙，有的是人想……」
……
葉凌月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可只觸及一場空。
這啥啊？
她怎麼還修過仙？
是第一世的記憶嗎？
可她第一世是個道士，而不是劍修啊……
最重要的是，將挖骨挖靈根掛在嘴邊，甚至當眾說出來，就好像這是世界公認的規矩一樣。
這個修仙世界正經嗎？
真不是魔宗嗎？
她不會是誤入緬甸宗門，被噶腰子分屍才淪落到藍星的吧？
又一拳砸下，葉凌月神色恍惚，眼前浮現另一副場景。
她身上全是血，白衣幾乎被染成血衣。
她仰面躺在赤金色鳳凰的背上，耳畔傳來風聲，振翅聲。
「我沒了劍骨，沒了靈根，自此以後，就是個凡人了，你把我背走也算還了昔日的因果，我們兩清了，等到了凡人界，你便帶著泡芙離開吧。」
「你們一起去鳳凰族的族地也好，去另尋一個主人也罷，都比跟著我這個凡人好。」
一隻白色的雪貂從她袖子裡鑽出，雪白的皮毛染著血，看上去觸目驚心。
雪貂拼命搖頭，它上躥下跳好像在說什麼，但葉凌月只感覺很累很累，沒有精力去看了。
身下的赤金色鳳凰急切說：「娘，我不走，你就是我娘，沒人要我，都說我是個斑鳩土雞，只有娘你願意養我。」
「你養我小，我養你老，娘我養你一輩子。」
葉凌月：……
她咳出幾口血：「咳咳咳……我都說了，我不是你娘。」
「你是!你就是!娘!我永遠跟著你!我跟你一輩子!娘，是生是死，我都跟著你。」
「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
赤金色的鳳凰，看上去……好像……好像莉薇娜。
光是說話時的睿智樣子，都好像。
記憶散開，但雪又是一拳落下。
一紅一金兩隻鳳凰站在梧桐樹上：「葉道友，你的靈寵是本座的玄女，昔年本座重傷，竟是被一隻斑鳩精算計調換了蛋，偷換了小九的鳳凰血脈，意圖鳩占鵲巢，現在真相大白，可否……」
葉凌月抬頭看著赤金色鳳凰，只問了一句：「你要回去嗎？」
鳳凰瘋狂搖頭，恨不得化身撥浪鼓：「娘，我不回去!你才是我娘!他們打我罵我!說我蠢笨如豬，根本不如那個斑鳩，我沒進化成不死神凰的時候，這兩老登肯定認出我了，就是看我是只土雞，嫌我丟人不願意認我……」
兩隻鳳凰眼底閃過幾分不滿，但很快掩飾了下去，他們厲聲呵斥：「你這孩子亂說什麼呢？我們要是真認出你，豈會不認？」
「我當土雞的時候都能感受到血脈吸引，你們兩個鳳凰怎麼可能感受不到？你們就是看我呆，故意騙我，我只是反應慢又不是傻，你們喜歡哪只斑鳩就養著啊，我娘好不容易把我養這麼大，你們現在跳出來摘桃子，兩個老不羞的……」
她說：「別吵了，她既不願認你們，何必強求，或許是你們親緣淺薄……」
話還沒說完，肩膀上赤金色的小鳳凰頓時嘚瑟起來，她探出頭：「聽見沒？我們親緣淺薄!你們當年不願意找我，我現在也不想認你們，我有娘了，不需要兩個娘，你們以後不要再來我家了，我怕我娘誤會!」
兩隻鳳凰身後頓時跳出來一隻綠色鳳凰，他譏嘲：「果真是蠢笨如豬，好好的鳳凰族九公主不當，非要上趕著認一個卑賤人族為母，父親母親，乾脆如她所願，將她徹底除名，沒了鳳凰族九公主的名頭，我倒是要看看她還能不能得意的起來!」
「娘你跟他們廢什麼話呢？他們就是一群臭流氓，欺負你是個老實人!還什么九公主，我啥時候自稱過九公主？鳳凰族的紅利更是毛都沒享過，屎盆子就扣我頭上了，娘，你放心讓我回去嘛？」
……
雪越打越興奮，而葉凌月的腦海中，越來越多的記憶浮現。
每一幀里，都有那隻鳳凰。
記憶越閃越快，她身上的衣服在變，身後的人在變，連背著的那把鐵鏽劍也在變，唯二不變的，是肩上的赤金色鳳凰和時不時從她口袋裡彈出腦袋的雪貂。
擂台上，葉凌月蜷縮起身體，抱著頭，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她為什麼會有修仙的記憶。
難道，這顆星球才是她的母星，也是野爹的星球嗎？
記憶不斷閃爍，直到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那顆星球，踏入域外，這一次，口袋空空如也，只有肩上的鳳凰還在。
她撿起時空裂縫中破破爛爛的金屬球。
小鳳凰一臉牙疼：「娘，我們一直在時空裂縫撿垃圾，真的有概率找到你家的坐標嗎？」
葉凌月：「根據我的推算，確實如此。」
小鳳凰想了想鄭重地說：「娘，你放心，狗不嫌家貧，你家是垃圾星，我就陪你一起當最棒的垃圾佬，我給你搶回來最新鮮的垃圾。」
葉凌月：……
太孝了，真是孝到她了。
翻找片刻，終於找到了開機按鈕。
按下的那一刻，破爛的金屬球閃過銀白色流光，隨後一道機械女聲響起：
【您好，我的編號：32151004，代號：女媧，很榮幸再次為您服務。】
葉凌月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麼。
這個編號好熟悉，太熟悉了，就好像在哪聽過一樣。
想不起來，想不起來啊。
畫面跳轉，她看到紅髮金瞳的女童死死抱住她的一隻腳哭嚎：
「我不走!我不走!我從出生就跟你了，說好要一直在一起的，你不能不要我……」
她說：「可是，那是更年輕的我，沒有過這些經歷的我，本質而言，不是現在的我，你去了不過是刻舟求劍罷了。」
女童遲疑了一瞬，隨即像下定了某種決心：「我、我是不死神凰，我可以的，我可以變成蛋的，我要陪著你，當年說好了，是生是死，我們都要一起……」
「而且，娘，我一想到別人會是你的靈寵，我不得勁啊！我還要做你的第一個靈寵!這是我們之間的羈絆啊！」
葉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