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安的母親是前任王,隨著對方犧牲,財神之眼成為無主聖物,自然到處遛彎了。
卡安被點名,她有些尷尬:「是的。」
卡安對財神之眼的感情很複雜。
她從記事起就知道,對方是因為母親的身份才會出現。
但有些東西,你知道對方是對的,只是還是無法釋懷而已。
對卡安而言,從小到大,母親和父親因為商人身份常年不在身邊。
陪伴她的從始至終都是財神之眼,從牙牙學語到成年,她的三觀、經商的理念、行事的作風,都是財神之眼帶出來的。
對方在卡安的觀念里,也是至親了。
但母親離世後,在卡安最彷徨無措的時候,看到財神之眼毫不留戀的離開,像一個打了幾十年工,老闆一死,就果斷抽身,在家邊待業邊尋找工作的打工人時,卡安還是會覺得有點難過。
卡安很想問財神之眼:老師,您對我,就沒有哪怕一點感情嗎?
但她是膽小鬼,不敢問。
畢竟,對方瀟灑離開時,已經說明一切了。
那真是無比黑暗的一年。
父母去世,陪伴她亦師亦友的長輩一同離開,只剩下她,還有被她從廢墟里找回的弟弟。
世界崩塌,她卻沒有時間悲傷,因為她還要照顧弟弟,想辦法讓父母最後留下的生命活下去。
財神之眼塑造出卡安,註定了卡安不管是當年還是現在,都理解並認為對方做的沒錯。
只是她還無法釋懷,不會妥善處理這段複雜的感情而已。
財神之眼毫不尷尬,萬年時間,祂教導過的孩子,也是十個手指頭都數不完。
從剛開始捨不得,再到後來輕車熟路。
祂知道卡安在想什麼,但對祂而言,多餘的感情只會讓祂感受痛苦,祂早就學會了把這些當成工作,而不是生活。
畢竟,卡安她們的生命有限,終會離世,而祂是不死的。
投入感情,那是自找麻煩,等對方離世時,只會徒增痛苦。
祂眼中出現些許懷念之色,但很快便散去了。
沒辦法,年輕的時候不懂事,投入太多感情,以至於現在老了,再回憶起來時,腦海中閃過的身影太多了,一時之間,不知道先哭哪一個了。
所以吧,現在這種關係就挺好的。
財神之眼又抿了口茶,再次進入工作狀態:【哦,吾記得你說過,這種情況是昨天晚上發生的,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
卡安皺起眉頭:「奇怪的事……」
她最近一切正常,除了剛找回來的便宜妹妹,其他一切正常啊。
等等,妹妹?
卡安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面時,正在鳳族遺址撿垃圾的卡月。
對方後來跟她解釋過,她經常跟藍星異族做生意,很缺貨,缺到需要撿垃圾。
期間還一遍遍說,藍星玩家很有錢……
卡安眉心狠狠一跳。
她感覺好像破案了。
不出意外,這就是卡月搞的了。
為什麼不懷疑卡迪?
卡安只能說,給你個眼神自己體會。
卡迪要是能賺這麼多錢,還不虧本,那卡安就要懷疑卡迪被奪舍了。
只是看著石頭上那一串數字,卡安的手抖得像帕金森,眼前也不斷重影,總感覺下一秒繩子已經套脖子上,自己已經開始盪鞦韆了。
天殺的,這麼多錢,卡月不會是賣破爛坑藍星人吧!?
不等卡安思考完,旁邊被忽視的凱麗雅先忍不住了。
凱麗雅氣得手抖,她眼眶微紅:「好啊!虧我還擔心卡安你是真遇到bug了,怕你被取消資格,我各個村找財神之眼,一找到立馬就趕來了!」
「結果你這居然全是真的!卡安認識你這麼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是個表演型人格!看我被你耍的團團轉很有成就感吧?」
「難怪你剛剛說我比你厲害,我還以為你是怕自己因為bug出局,還想安慰你,合著你是在陰陽怪氣我!」
卡安回過神,她下意識解釋:「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啊,我是真以為……」
凱麗雅已經摔門離去,屋內只剩下對方最後撂下的一句。
「卡安!你就是個大奸商壞女人!」
卡安:……
凱麗雅這番話的攻擊力,堪比一根成年香蕉了。
卡安徹底力竭。
莫名誤會她的凱麗雅,AAA盲盒批發商的弟弟卡迪,北黎第一大奸商的妹妹卡月。
卡安現在恨不得兩眼一閉,直接昏過去。
但財神之眼還在等她回答。
卡安再次天人交戰。
想起找到被藏起來的卡迪時,那片血腥的戰場,再想到卡月就是那個兵荒馬亂的時期,不知道被誰撿走的……
對方是好是壞,卡月沒有說,她想著先培養感情再慢慢問,現在不用問了。
就卡月這個奸商屬性,對方是好人才有鬼了。
財神之眼看著卡安沒有催促,但祂知道,卡安肯定是猜出來是誰了,只是對方應該對卡安很重要,對方在糾結要不要說。
其他地精忍不住已經紛紛詢問。
畢竟事關狗命,誰不急啊?
在場地精:我已急哭。
「卡安你想起來沒有啊?到底是誰?她是賣啥了啊?她不會是偷偷賣北黎珍貴資源了吧?」
「什麼東西能賣這麼多錢哇?還能讓對方一次性結清,她到底賣啥了啊?」
「我怎麼有點害怕了啊,賣這個價格,還是一次性結清,甚至還在不斷轉帳,那個地精到底賣啥了啊?卡安你快說話啊!」
「卡安,你直接告訴我們,那個地精沒犯法吧?如果犯法了,到時候是全族鐵窗淚還是全族盪鞦韆啊?」
「小安啊!你手底下哪個地精幹的啊?你趕緊勸勸那個地精,有什麼事好商量,別這樣啊!」
一群地精苦口婆心的勸說,他們急得要死,偏偏還不敢刺激卡安。
這個價格弄不好真會死地精的啊。
對方這還不是自己想死,是想帶著整個地精下地獄了。
被這麼多地精圍著,哪怕是卡安也汗流浹背了。
她額頭冷汗直冒,腦海中一會是母親失望的眼神,一會是卡月和卡迪,一會又是財神之眼……
她目光閃爍:「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