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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小狗

2026-09-16 00:29:45 作者: 苑益

  劉宇和小徒弟被驅趕到後院,沈嬌月怒火攻心,大步行至裡間後本想一腳踹開花顏的房門,卻還是礙於高門貴女的修養,咬牙切齒地推開了門。

  「花顏!你這個勾引兄長的賤人三番五次針對於我,不會真是仗著我夫君的寵愛有恃無恐吧?我告訴你——」

  沈嬌月話音戛然而止。

  黃花梨木床榻靠窗,今夜月華皎皎,花顏正背對著門扉,玉臂撐在窗欞,托著臉望向窗外。

  如瀑長發垂落榻間,她聽聞聲響側頭過來時,玉靨因月事蒼白,沐浴在勾月下,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她生了一副得天獨厚的美人骨,不說男人,沈嬌月在看到她時都有片刻的怔愣。

  ——不能讓她再出現在花清池眼前了,一定要殺了她。

  這是沈嬌月看到此等盛景的第一想法。

  她有張絕麗的臉,又深諳機關之道,機關大師祭酒對她讚不絕口。

  一個聰明又漂亮的女人,若是長此以往地對一個男人示好,真的能有人不心動麼?

  濃重的危機感壓得沈嬌月喘不過氣兒來,她大踏步往前走過去,靠近床榻,柔婉的芙蓉面狠戾惡毒,她抬手掐上花顏的脖頸,一字一句威脅:「我是不是說過,讓你離花清池遠點?」

  少女脖頸被禁錮住,她腹痛難抑,反抗無門,便順著沈嬌月的力道露出纖弱的脖頸。

  花顏不惱,杏眸直勾勾看著沈嬌月,調笑著彎起了唇。

  慘白的膚色被月亮照得若魑魅惡鬼。

  她想起沈嬌月前世遊刃有餘、春風得意的模樣,再看著如今她驚慌失措又佯裝威脅她的樣子,不禁笑出了聲。

  「好嫂嫂,你也有今天啊?」

  「離兄長遠點?」蒼白的唇扯出戲謔的弧度,「憑什麼?」

  「你又算是個什麼東西呀,嫂嫂。」

  她言語間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裡。

  沈嬌月微微凝滯片刻,有些沒反應過來。

  自從與花清池成親以來,仗著首輔大人的權勢,從未有人敢在她面前這般囂張。

  且以前的花顏怯弱自卑,見她仿若老鼠見了貓兒,如今對她不敬就算了,還次次得寸進尺。

  沈嬌月手上不自覺地用力,溫柔婉約的首輔夫人猙獰著握緊花顏的脖頸。

  小姑娘甚至都不曾反抗,沈嬌月覺得不對勁。

  ——難道是花清池回來了,她故意演給花清池看?

  沈嬌月倏然轉頭,門扉處空空如也,她正想譏諷花顏,胸口卻被一陣劇烈的撞擊砸分微微往下凹陷,她愕然疼痛往後退去,就看到花顏胸前紐扣咔嚓轉動,圓頭機關再次砰然一聲將她擊出兩米遠。



  沈嬌月疼得說不出話,半跪在地上。

  花顏從床榻上起身,一步步走到沈嬌月面前。

  

  她想起前世她唆使擁護者們將她扔進鰲江,血肉被啃食的滋味兒至今都記憶猶新。

  她又想起她在烈日炎炎的盛夏讓她跪地認錯,她想求一口水喝,她卻把水灑在地上讓她舔。

  沈嬌月披著溫婉和善的面具,實則內里骯髒腐朽。

  花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乖巧笑:「嫂嫂急什麼?是怕兄長被我撩撥,不再予你首輔夫人的殊榮麼?」

  沈嬌月心驚膽戰,她確實害怕。

  但想起『大人』說的話,花清池冷情冷心,不過是將花顏當成個隨時可捏死的鳥雀而已,沈嬌月頓時定下心神,不怒反笑:「你真以為清池對你特殊?」

  花顏一愣,彎唇笑:「嫂嫂不信?」

  沈嬌月冷不丁地扯了扯唇,「自然不信,」她嗤嘲地抬頭,望著花顏道:「清池慈悲,這才對你百般照拂,只有你這種自作多情的女人才會覺得是個男人向你示好就是喜歡你......」

  她不信花清池真的是那種肖想別人未婚妻的畜牲。

  「且.......你不過就是個侯府養女而已,真以為能威脅到我的地位,扳倒我?」

  她沈嬌月生來尊貴,得天地氣運,她不過一個早就該死的小玩意兒,還有膽量對付她?

  「扳倒你,我確實做不到,可......兄長能做到呀。」


  沈嬌月仰頭看她,神色一凝。

  她......說得沒錯。

  連『大人』都說,花清池必須是友非敵。

  寒意順著脊骨一路攀至後腦,她嘴唇輕顫,道:「清池.......不會站在你這邊的。」

  她語氣弱了三分,甚至有些底氣不足。

  花顏好整以暇地彎了彎唇。

  門扉外傳來窸窸窣窣響動,花清池快回來了。

  小姑娘漫不經心地俯身,垂眸俯視著沈嬌月,笑盈盈道:「既然嫂嫂不信,那便好好看看.......兄長是怎麼待我的。」

  她點了點不遠處裡間的帷幕,「去躲著。」

  沈嬌月身形未動,就聽小姑娘誘哄似得道:「嫂嫂不好奇阿顏平日裡與哥哥怎麼相處嗎?」

  ——沈嬌月確實很想知道,可又害怕知道。

  門閥已被打開,沈嬌月咬著唇還是將身影隱藏在帷幕後。

  花清池推門進來時,花顏正落座在床榻邊晃動著腿。

  她順著聲響望過來,杏眸無辜迷茫。

  ——花顏還沒醒酒。

  說不上是高興還是失望,畢竟她唯有醉酒時才會對他親昵有加。

  「哥哥,你回來啦?」她甜甜地歪頭,乖巧地張開手臂索要兄長的擁抱。

  花清池不欲過去,故而腳步停在原地未動。

  躲在帷幕後大氣不敢出的沈嬌月鬆了口氣。

  她就說花清池不是不懂禮數之人。

  花顏絲毫不急,她壞心思地輕唔一聲,昏頭昏腦地控制不住身形往前直挺挺倒過去。

  花清池嚇了一跳,頃刻間就俯身抱著她的腰將小姑娘兜了個滿懷。

  「當心些。」

  花清池扶正妹妹後,又往後想同她拉開距離,卻被小姑娘的玉指松松垮垮地勾住了腰帶。

  花清池掃了一眼她珠白纖長的手指,一頓,抬眸問:「怎麼了?」

  她指了指案几上的茶壺,撒嬌似得乖乖道:「哥哥,阿顏想要喝茶!」

  花清池耐著性子,「那我給你倒。」

  她耍賴,「我不我要自己倒!」

  花清池:「......那你穿好鞋子自己來倒。」

  花顏這才不鬧了,乖乖地拿起散落在的織錦鳶尾花鞋,成功將左腳鞋子穿到了右腳上。

  花清池無奈地摁了摁眉心,「阿顏,穿反了。」

  小姑娘神秘兮兮地抬頭,食指碰到唇上噓了一聲,花清池以為她要講什麼大事兒,結果她好整以暇笑嘻嘻道:「鞋子就是這樣穿哦。」

  首輔大人頗有幾分哭笑不得的意味。

  花顏眼珠子一轉,抬眸討巧地望著他,把穿上的那隻鞋子踢飛,「那哥哥來給我穿~」

  話音落下,醫館裡間沉寂安靜。

  帷幕後的沈嬌月是有幾分幸災樂禍在身上的。

  花清池何等人物?

  內閣首輔,天子近臣,太子之師。

  官家都尚且對他敬重三分,允他免去跪拜之禮,她花顏又算什麼人,敢命令首輔大人給她.......穿鞋???

  花清池約莫會直接甩袖離去。

  花顏為了在她面前裝模作樣,有些操之過急了。

  可她心剛放回肚子裡,就聽見男人嘆了口氣,妥協一般道:「哥哥給你穿,阿顏能不能乖乖不鬧了?」

  他嗓音冷冽,卻能辨別出若有若無的縱容。

  ——是她沈嬌月從未聽到過的語氣。

  花顏呼了口氣,笑得勾魂。

  花清池行至床榻前,單膝跪地。

  首輔大人垂首時烏髮傾瀉而下。

  自上而下看他時,清雋的輪廓少了平日裡不講情面的冷清,多了幾分溫柔。

  男人大掌覆在花顏小腿上,略一用力抬起,又順著少女纖細的腿往下滑,錮住花顏的腳踝,另一隻手撿起她的鞋。

  踝骨酥癢,花顏瑟縮了下,花清池抬眸,問:「癢了?」


  兩個字一出,花清池意識到什麼,側頭輕咳了一聲。

  窗欞外的風吹拂起少女柔軟的發,花顏眨巴了下眼,臉頰也莫名發燙起來。

  這.......

  這兩個字實在是略帶歧義。

  沈嬌月貝齒狠狠咬住唇,直至鐵鏽味四溢。

  花清池在花顏面前,完全不像平日裡的高不可攀。

  給女子穿鞋這樣曖昧又帶了些折辱男人意味的要求,他.......竟也答應了。

  花清池垂眸,安靜仔細地替妹妹穿好那雙織錦鳶尾花繡鞋,待到全穿完後,花顏歪頭嬌嬌笑:「哥哥對阿顏真好,阿顏要怎麼犒勞哥哥呢?」

  花清池半跪在床榻邊,聞言微滯仰頭看她。

  少女抬腿,腳尖緩慢地抵到了他胸膛,踝骨纖細羸弱,他近乎是下意識就握住了她的腳腕。

  「不用.......」

  犒勞二字還未說完,她的鞋尖便調戲似得點了點他胸口,帶了點高高在上的意味。

  花清池不語,花顏傾身,乖巧地笑:「阿顏把自己送給哥哥好不好?」

  勾撩纏綿的欲色簡直讓花清池有些難以招架。

  他喉結滾動,下頜線緊繃出曖昧的弧度,扣住她腳踝的指骨根根收緊。

  他緩了口氣,佯裝安然問:「什麼叫......把自己送給我?」

  花顏意料之中得意瞥了帷幕那邊一眼,幕簾晃動,沈嬌月應該是氣極了的。

  花顏吐氣若幽蘭,明明話語不曾落在花清池耳邊,卻藤蔓一般纏繞在他身側。

  她討好似道:「阿顏要當哥哥的小狗.......」

  花清池愕然瞳孔縮了下,花顏玉指勾住他的長髮打圈,唇齒間還有三分酒意,道:「阿顏以後只跟著哥哥,只聽哥哥的話,哥哥在哪裡,阿顏就跟到哪裡......」

  她仿若在全身心地依賴著他。

  花清池手在發顫,佛珠滾滾發燙,他想鬆開少女的踝骨,起身後撤。

  可花顏杏眸直勾勾曖昧地盯著他。

  她仍是俯著身的,衣襟下露出三分春色,她純真地看著他,湊在他的耳邊媚色撩人問,「主人......」

  「阿顏乖不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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