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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你好噁心

2026-09-16 00:30:31 作者: 苑益

  她看起來像受了驚的小兔子。

  少女食盤傾斜,捏住邊緣的玉指已經用力到泛白,梨色的軟煙束腰裙襯得她腰顫如柳,劇烈起伏的呼吸讓小姑娘胸前的起伏更甚明顯。

  她杏眸恐懼地緊緊盯著花清池,樊素小口唇瓣發顫,眼尾竟是已被嚇出了淚花。



  昨夜在臥房,他起碼並未同花顏真正碰面,而今日,齷齪不堪的心思被赤裸裸地揭露在妹妹的面前。

  淞團齋仍是喧鬧鼎沸,然花清池卻覺得安沉到令他心慌。

  他攥住佛珠的手在發抖,書齋時受傷的指腹再次被崩開,男人闔眼,又睜開,啞聲喚了一聲:「花顏。」

  斯羽也不知道怎麼辦,只好緘默不發一言,呆愣愣地看著修羅場一樣的狀況。

  「你......」花顏難以置信地看著花清池,仿若頭一次認識他。

  她說不出話來,漂亮明媚的眼睛裡是明晃晃的難以接受與厭惡嫌棄。

  好似就連看到他都令人作嘔一般,花顏咬著牙轉身,慌不擇路地想要離開。

  然花清池遽然間起身,藤木椅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調,他甚至是慌亂地抬手想拉住妹妹的衣襟。

  可剛一碰到她的紗袖,卻被花顏一把甩開,小姑娘尖聲犀利道:「別碰我!!!」

  她聲音很大,淞團齋驟然沉寂下來,雲鶴書院學子們噤聲紛紛看過來,就見花家二小姐紅著眼甩開首輔大人的手。

  ——他們第一次見到敢對首輔大人這般無禮的人。

  能入雲鶴書院的學子,家中都乃鵲都城的鐘鳴鼎食之家。

  而花清池貴為內閣首輔,他們的父輩在朝堂上皆對他敬重有加,莫說不客氣地甩開他的手了,就連得花清池幾句指點那都是感恩戴德。

  花家二小姐雖機關術天賦卓然,可竟敢這樣對首輔大人?

  不知是誰小聲嘀咕,「好生狂妄的花家二小姐,把首輔大人當成什麼了?」

  「還真是,大人天仙一般的人物,她當眾這樣落兄長面子,不怕得罪——」

  此人議論聲戛然而止,只見花清池根本沒有任何生氣地往前一步,再次抓住花顏衣袖,他張了張嘴不知說什麼,千言萬語就聚成了一句:「你聽我解釋。」

  花顏被他揪住的一剎那,打了個哆嗦,她惶恐地往後退,喃喃:「花清池,你真是......令人噁心。」

  男人一愣,心臟針扎一般疼,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手,花顏頭也不回地倉皇逃出了淞團齋。

  淞團齋的學子們面面相覷,他們沒聽到二人說什麼,只是覺得匪夷所思。

  二小姐都對首輔大人這樣了,他竟也不生氣麼?

  男人無聲地立在原地,仙姿綽約,神佛之貌。

  只是如今佛子大人神色空滯,看著妹妹離開的背影茫然無措。

  ——她一定是討厭死他了。

  斯羽見花清池還呆站在原地,趕忙起身撞了他一下,「你還愣著幹嘛,追上去解釋清楚啊!!」

  花清池罕見呆滯地轉頭,「可......有什麼能解釋的?」

  

  斯羽一怔,不說話了。

  是啊,解釋什麼呢?

  花清池的心思昭然若揭,難道要同花顏解釋他不喜歡她,方才只是誤言?

  花顏又不是傻的,怎麼可能信?

  「我該......怎麼辦?」

  男人喃喃的低語迴蕩在鴉雀無聲的淞團齋。

  -

  花顏佯裝跌跌撞撞地跑出淞團齋,確保沒人看到她後,這才停下腳步緩了口氣。

  她直起腰身,按捺不住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好哥哥,你現在心裡應當已經兵荒馬亂了吧?」

  花顏從沒想過計劃如此之順利。

  她本想用若即若離的『厭惡』和與周京暮的親昵來讓花清池一步步忍不住出手爭奪。

  她表現得對花清池越厭惡,那花清池用非常手段將她占為己有時的愧疚感就越強,那她就......越能拿捏花清池。


  可沒想到,就是這般湊巧,他竟堂而皇之地對斯羽講出了他的心思,還被她恰好聽到了。

  妙哉。

  花顏正興意盎然思索著,鸞鳳身邊的侍女剛好低眉順眼地行至她身前頷首,有禮道:「花二小姐,公主帶了藩國進貢的罕見珍品赤尾尖嘴魚,請了雲鶴書院學子一同去水榭花坊去觀賞呢,您身份貴重,公主特意命奴婢來請您。」

  特意來請她?

  花顏可不信鸞鳳會這麼好心。

  更何況,她記得今天在雲鶴書院門口,周京暮先行帶著她走了,並未知會鸞鳳。

  故而鸞鳳氣急攻心對她出手實在是太正常了。

  很好。

  她與花清池正差臨門一腳,既然鸞鳳願意送上門來,她也樂意奉陪到底。

  鸞鳳公主設學堂、主張男女平等,又倡導女子可入朝為官,雖收效甚微,但在百姓間卻素有美名。

  而她的威望與美名若是不斬斷,放任她步步登高,就會成為沈嬌月手中最鋒利的刃。

  花顏站在淞團齋門外,想到什麼,面色寸寸冷下去。

  花清池已答應在鸞鳳對付完戰獸後替她懲治鸞鳳。

  可......

  花顏仍能清晰地記得前世周鸞鳳對她的迫害,想一次,便恨一次。

  前世鸞鳳在知曉沈嬌月對她厭惡有加,且又誤認為周京暮喜歡她後,對她......算得上極盡折磨。

  昔日她因跪祠堂膝蓋淤青刺痛,在給沈嬌月請安時行禮不夠標準規矩,鸞鳳當時正與沈嬌月攀談,便藉機發難說她不敬重嫂嫂,將她鎖進了祠堂放雜物的木箱子。

  其實那時她都已習慣了黑暗逼仄的環境,即便被鎖在暗無天日的箱子裡,心緒也未起多少波瀾。

  直至鸞鳳惡趣味地站在箱子前彎了彎唇,對沈嬌月道:「哎呀,阿月,花二小姐總是不聽話,就這麼簡單地懲罰她也太無趣了。」

  「不如我們往箱縫裡塞些爬蟲進去吧,我最喜歡聽討厭的人尖叫了。」

  木板硌著骨頭,氣息悶濁腥臭,還有窸窸窣窣的硬殼蟲順著孔洞源源不斷爬進來。

  花顏永遠記得這些感覺。

  那些蟲子划過皮膚時像有細小的沙礫剮蹭,它們在腰側,在脖頸,在有觸感的任何地方亂竄。

  殼的堅硬冰涼,腿的細碎抓撓,還有那日她絕望的哀求與哭喊,都在時至今日輻輳成抹不去的恨意,成為她一步步往上爬的動力。

  她一定一定會好好抓住花清池的。

  他是她最好的武器。

  她拼了命......也要讓他愛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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