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大人向來沉穩淡然,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雲鶴書院眾人從未見過首輔大人有過什麼情緒波動。
然而時至今日,在這水榭花坊,他唇角抿緊,冷漠涼薄地一一打量過在場之人。
壓抑著情緒說了句很好。
花清池真是心疼得要命。
他心心念念的妹妹,被人欺負成這樣。
首輔大人吐了口濁氣,招手對豐越道:「通知雲鶴書院侍衛,封鎖這裡,一個人都不准走。」
「我先帶著花顏去上藥。」
豐越看著二小姐泫然欲泣的樣子已然快氣炸了,一聽花清池的話,立刻抱拳行禮:「屬下明白!」
他頓了下,欲言又止小聲問:「那太子殿下若是要走呢?」
花清池冷冰冰地抬眼,「太子殿下就不是人了嗎?」
豐越應下後,男人又補上一句,「命人送套二小姐的裙衫到我的書齋。」
「是!」
花清池不動聲色地轉身,彎腰想抱起花顏。
可小姑娘卻疏離地避開他的手,小聲怯弱道:「我可以自己走。」
花清池不再堅持,沉默地跟在她身後,往書齋方向走去。
周京暮眼睜睜看著花顏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小姑娘轉身的剎那,眼尾的淚啪嗒落下來,濺在地面,像砸在了他心上。
太子殿下狐眸顫了顫,心也跟著酸澀起來。
他是不是......太過分了?
可鸞鳳對他的仕途不可或缺,他先關心她是對的。
至於花顏,等她想通了,必然不會怪他的。
畢竟她愛他愛得要死。
花清池無聲地在花顏身後走著,眸光緊緊追隨著她。
花顏行走間裙裾層層疊疊漾開,露出斑駁的血跡。
這讓他想起來那日被人陷害闖入他湯池的花顏。
當時她也是小腿受傷,鮮血淋漓。
只是那時傷口映在他的眼中,他心緒未有半點波瀾,而如今再看,他難受得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她步履蹣跚至書齋處,他領她進了小憩的床榻上,小姑娘落座後,垂眸無聲落著淚。
花清池胸口處堵得難受。
「疼不疼?」他半跪在她身前,啞聲問。
花顏搖頭,烏髮粘在額前,仍是一言不發地哭。
氅衣隨著她的坐下而滑落,花清池再抬起眼時,看到的是春色無邊的艷景。
她紗裙浸水後薄薄一層貼在身上,蜿蜒出少女曼妙的曲線。
妹妹弱骨纖形,垂首時脖頸緊繃出漂亮的弧度,她長睫顫動若蝶翅,烏髮還在滴水,破碎卻仍舊媚色幽幽,
花清池難耐地喉結滾了滾。
她實在是貌美。
首輔大人清冷的眸子中翻湧出細小的欲色浪花。
他克制地壓下情緒,半晌後,道:「花顏,我可以幫你。」
這句話仿若終於讓她的情緒有了波動,她茫然地抬起眼,淚痕橫生,問:「什、什麼?」
花清池沒再答話,而是起身從博古架上取出金瘡藥,接著重新半跪在她身前,替她捲起裙裾。
他用帕子擦乾水漬後,一點點給她灑上藥。
花顏的腿是一如既往的修長纖軟。
若是能勾住他的腰......
他常常會這樣想。
花顏咬唇,藥粉灑到傷口,她痛呼瑟縮了下,又被男人大掌錮住腳踝,往他的方向拉。
「啊......」花顏嬌嬌喚了一聲。
花清池抬起頭,諱莫如深地盯著花顏。
他已經上好了藥,手卻沒鬆開她的腳踝。
男人扣在她踝骨處的指腹不自覺地摩挲、打轉,曖昧痴纏。
花顏好似被嚇到了,她想抽回腿,可男人卻愈發用力,甚至於已經大掌已經從摩挲到了揉捏。
「哥哥!你、你做什麼?」小姑娘害怕地往床榻最裡面蜷縮過去,想掙脫開兄長的桎梏,卻被首輔大人單手一把重新拽了過來。
「他們都欺負你,周京暮也並不在乎你。」他安然地垂眸,冷然地闡述一個事實。
花顏一頓,眼眶頃刻間紅了又紅,「不用你說。」
手下的觸感軟嫩光滑,花清池撫摸了一遍又一遍,心中的野獸也叫囂著沸騰。
他知道不該趁人之危,可他真是見不得她與周京暮情意綿綿的樣子。
「今日在雲鶴書院,沒人幫你。」
花顏倔強地看著他,「哥哥是什麼意思,想來羞辱我麼?」
花清池沒說話,而是緩慢地撐著床榻直起身,鬆開她的踝骨。
小姑娘狼狽地想低頭藏住眼淚,卻被花清池單手捏住下巴,迫使她仰起頭。
花顏杏眸眨巴了下,眼尾裹挾著昳麗的緋紅,比春日芳菲更加灼灼勾人。
「周京暮並非良人,你難道看不出來?」
花顏啜泣著看著他,低聲哀哀道:「阿顏......知道。」
花清池點頭,問:「知道,但還是喜歡他?」
良久,花顏仰著頭悲傷地點了下頭。
她看出來了,花清池已在瀕臨失控的邊緣。
她繼續火上澆油,「是,就算太子殿下這樣對我,我也還是愛他,」她直勾勾地盯住花清池,一字一句道:「而我知道哥哥的心思後,哥哥即便救了我,我也仍舊覺得哥哥......很噁心。」
四周安然的沉寂。
花清池冷涼的眼睛裡向不含一絲一毫的溫度,寒冷砭骨到人的骨頭縫都在發顫。
半邊日光照的男人仙容半明半暗,神姿高徹的首輔大人沉默良久,問:「噁心?」
花顏不服輸地點頭,「是。」
花清池抬手,大掌緩慢沉重壓在她的肩上。
他眼睫很長,在光下打出薄薄的剪影。
世人常贊首輔大人不染紅塵世俗,肅肅若松下風,遙遙若天邊月。
只是如今在床榻前,佛子大人將腕骨纏繞的佛珠扔在了一旁,他鬆開花顏下巴,長指鑽進花顏指縫,牢牢扣住。
「憑什麼覺得噁心?」
他低聲俯身湊在花顏耳邊,冷冽嗤嘲:「這不是你自己說的麼?」
「阿顏天生......就是來給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