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不說,他反正很想。
但就現在的情況來看,他說不說不重要,重要的是花顏真答應了,他也有可能......嗯,力不從心。
花清池抬手捏了捏山根,悵惘地深深嘆了口氣。
事關男人顏面,得讓他好好想想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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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大人腳步虛浮地又走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瞧見台華的朱門。
豐越已在城門口等著接他了。
星月隱沒在墨色的雲後,豐越提著的燈籠是唯一的亮色。
遠遠模糊眺見花清池後,豐越就緊趕緊地迎了上來,結果一湊近,就見自己公子身形微晃。
豐大侍衛平日裡雖一本正經冷著臉,但其實對那些個趣聞私事最感興趣。
豐越霎時一驚,不知花清池的狼狽到底是因傷口未愈,還是因去牢營里見了一趟花顏姑娘發生了點什麼。
直到行燈流瀉的光籠住了花清池,豐越那點旖旎情思戛然而止,花清池素綾緞儘是斑點的血跡,豐越嚇了一大跳。
「主上!」他心驚膽戰問,「您遇襲了?」
花清池擺手,都顧不得自己休息,而是直接道:「我無事,先同我去找江舟眠,我有事要問他。」
豐越還想勸,花清池卻已輕咳一聲,率先往江舟眠營帳的方向去。
——他得好好問問江舟眠,到底與花顏約定了什麼。
豐越神色略帶了點複雜地攙過花清池,手在半托住花清池手腕時,他顯而易見愣了下。
內力虧空,筋脈阻塞,命不久矣。
這......
公子竟傷得這般嚴重麼?
可便是身體都到如此地步了,他卻還是去看了二小姐。
倒是從不知,自家公子還是個情種。
他無奈嘆了口氣。
在往江舟眠營帳去的路上,花清池惦念著斯羽,於是側頭問豐越:「斯羽是不是已經出發了?」
他吩咐斯羽往西北大營送信。
他知曉斯羽記掛斯筠玥,就算他不發令,斯羽應當也會暗地去西北尋她。
那還不如直接讓斯羽擔起去西北送信的職責。
且斯羽身手極好,敵軍內難逢對手,由他去送最合適不過。
當然,最關鍵的是——
斯羽可以牽制住斯筠玥。
斯筠玥對斯羽,絕不是全無情感。
而只要有情,就會被牽制。
豐越不知主公迴轉的心緒,他只是點頭:「是,斯羽將軍已經出發了,」他又想到什麼,頓了會兒,困惑道:「斯羽將軍找我要了幾株台華的毒草,屬下不知他要做什麼,便給了。」
毒草?
花清池蹙了蹙眉,他要毒草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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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羽正打馬疾馳在前往西北大營的黎川官道上。
大軍支援台華城最快也需要四到五天,可台華危在旦夕,斯筠玥不知所蹤,花顏也身在敵營,再加上斯家鍛造兵器謀取私利的嫌疑......
斯羽真是急瘋了。
昨夜在烏厥,那些人說斯筠玥前去阻隔大慶往西北的送信之人了。
可斯筠玥如何阻隔呢?
他們難道不知道她已身中劇毒,不能動用內力出手麼?
且最令斯羽頭疼的是,倘若斯筠玥真不分青紅皂白斬殺大慶將士,待大戰結束,他要如何替她脫罪?
斯羽一急躁,馬鞭就甩得更頻繁。
馬蹄聲響徹在月色明亮的夜,斯羽手拉韁繩,也正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敵軍布下天羅地網攔截台華城向外求救的士兵,他知道一路必然有諸多埋伏。
他出台華後,敵軍刺客已經來了十幾波。
斯羽武功雖高,精力卻有限。
可哪怕知道路上危機重重,他也得硬著頭皮往西北跑。
他姐姐也在那兒。
刺客不知疲倦地源源不斷。
泛著寒光的劍刃再一次被斯羽堪堪避開,前仆後繼的刺客皆被斯羽斬於馬下。
從天亮戰至黑夜,斯羽算不上毫髮無傷,卻也沒影響太多進程,仍舊駕馬飛馳。
負責攔截的刺客們適才發覺大家並非斯羽對手。
但越往西北軍營,刺客便越多且越強,就算他們攔不住,後面的人必然也能斬了斯羽。
可是眼見男人一把長劍如鴻,霜刃映月,一刀刀殺得他們毫無還手之力,那雙桃花眸殺氣騰騰,為了不出意外,官道外埋伏的敵軍還是給他們的大人斯筠玥發送了求救急令,請她出手攔住這尊殺神。
其實本不該驚動斯筠玥大人的,但這劍眉星目的和尚著實可怖。
斯羽不知敵軍動向與所作所為,他只是碰到刺客就砍,遇到攔路的就斬。
瀲灩的桃花眸染盡血色,眉目風流的和尚兇相盡顯,他手中長劍一滴滴地落著血,月光肅殺照亮前路,劍尖的血在月色下隨著馳騁的馬兒被甩成艷紅的瑿珀。
「媽的,今天誰敢擋老子誰就死!」斯羽殺氣翻湧,他一路已經不知殺了多少人了。
他想起他姐姐,想起台華城傷痕累累的天雲衛,他知道自己必須得借兵成功,不然台華城必然淪陷。
而台華城一旦失守,鵲都城防守就會出現漏洞,屆時若是敵軍想,他們就可以直搗黃龍,劍指鵲都。
斯羽咬了咬牙,用力一打馬,座下寶駒嘶鳴一聲,前蹄凌空高舉,蹄落塵揚,勁勢驟增,隨風遁入西北的沉沉夜色。
斯羽俯身策馬,眸子謹慎觀察四周,在瞧見前方官道上的一團黑影后,斯羽怔愣,反應過來後下意識地遽然間勒馬,「吁——」
馬兒受驚鳴叫,斯羽顛簸幾下,桃花眸眯了眯。
月華若水鋪滿官道,斯羽仔細看去才發現有個青衣長發的女子正蜷縮在地,小腿處受了傷。
深夜貿然出現的女人讓斯羽覺得可疑。
誰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兒?
直至那跌坐在地的少女聽到了聲響後慢吞吞地轉過眸。
溶溶月色漫過她清冷淡漠的眉眼,幽寂絕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