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問小祖宗願不願意。」
鹿悠悠聽見趙茗的話，立刻從金碗裡抬起腦袋，嘴邊還沾著一點蝦泥。
相機鏡頭正對著她。
經過幾天觀察，她已經知道那台設備會記錄畫面，也知道拍下來的內容可能送到外界。
前世刷短視頻時，她見過太多萌寵帳號。
主人負責拍，寵物負責營業，網友負責貢獻流量，最後GG費全部進主人帳戶。
她現在吃國家飯，商業GG肯定輪不上，可營業也不能白干。
至少得換一頓和牛吧？
鹿悠悠看著小林，又拍了拍金碗，意思表達得相當直白。
小林一時看愣了。
「它想讓咱們拍碗？」
「也可能在催加餐。」
，趙茗忍著笑，將鏡頭角度調整到只拍背影，「先錄一小段，明天給它補一塊牛肉。」
鹿悠悠耳朵立刻豎起來，主動把尾巴晃得更歡。
很好。
第一次商務合作達成。
她決定給國家爸爸一個面子。
視頻發布後，純金小碗果然引發一輪新討論，網友紛表示國家養崽規格靠譜，也有人開始研究金碗的工藝來源。
鹿悠悠完全不關心那些消息。
比起網絡熱度，她當前更在意另一件事。
連續幾天待在房間裡，活動範圍雖然比最初大了許多，可她已經把每塊絨毯踩過幾十遍，閉著眼都能找到食碗。
憋久之後，鹹魚也想出門。
上午，趙茗來送加餐時，鹿悠悠直接跑到門邊，用爪子扒拉門框。
趙茗把肉碟放下。
「先吃飯。」
鹿悠悠扭頭看一眼肉碟，又轉回來繼續撓門。
態度表達得很明確。
飯可以稍後處理，放風必須立刻安排。
趙茗試探著問：「想出去？」
「唔！」
鹿悠悠抬起腦袋叫了一聲，爪子又往外伸。
總算聽懂了。
她天天配合檢查，按時吃飯，甚至還給官方帳號拍素材，員工福利總該兌現一次。
趙茗拿出通訊器聯繫周正言，把小祖宗的訴求講清楚。
周正言過來確認時，鹿悠悠已經撓著門框哼唧了好一陣。
「基地北側有一處封閉花園，安保檢查昨天剛完成。」
，周正言蹲下來看著她，「可以帶你過去，不過得讓趙茗跟著。」
鹿悠悠當場轉身跑向趙茗，咬住她的褲腳往門外拽。
周正言沉默片刻。
「看來它答應了。」
通往花園的路線提前清空，走廊兩端安排了安保人員，所有外部門窗保持關閉。
趙茗原本準備了軟墊提籃，鹿悠悠看見後立刻繞開。
她有腿。
雖然短，也能自己走。
於是基地工作人員看見一團巴掌大的白毛球沿著走廊往前跑，趙茗彎著腰跟在後面，周正言拿著記錄儀走在最後。
鹿悠悠跑出十幾米便開始喘氣。
身體力量強歸強，耐力還處於幼年階段，再加上腿短，長距離移動實在吃虧。
她停在走廊中央，回頭看了一眼趙茗懷裡的提籃。
剛才拒絕得過於果斷，現在主動爬進去，多少有點丟獸。
趙茗看懂她的糾結，主動把提籃放到地面。
「前面還有一段路，坐進去能快一點。」
鹿悠悠裝作隨意地走過去，先聞邊緣，再慢吞爬進軟墊。
絕非走不動。
主要是提高出行效率。
打工獸也講究時間管理。
封閉花園位於基地內部，頂部裝著透光設施，四周圍牆經過特殊加固，地面種著草坪，中央留有花壇。
提籃落地之後，鹿悠悠迫不及待跳了出去。
前爪剛踩上草地，她整隻獸便僵住了。
這些草在成人眼裡只到腳踝，落進她的視野卻高出腦袋，葉片掃過肚皮，陌生觸感讓全身絨毛一下蓬開。
她試著邁出一步，前腿跨過草葉，後腿卻被絆住，身體往前滾了一圈。
趙茗站在旁邊笑出聲。
「小傢伙，慢一點。」
鹿悠悠從草叢裡爬起來，甩掉腦袋上的碎葉，假裝剛才什麼也未發生。
區小草，休想阻擋神獸探索世界。
她再次往前走，努力把腿抬高，每一步都要先扒開草葉。
走出幾步之後，腳下又被草根絆住，圓滾的身體再次撲進草地。
趙茗已經笑得蹲了下去。
「我真沒笑你，我只是覺得你走得挺可愛。」
鹿悠悠從草里抬起頭，臉上沾滿碎葉，尾巴氣得左右亂甩。
嘴上說著不笑，肩膀都快抖散了。
人類的信譽果然禁不起考驗。
她乾脆放棄慢走，四條短腿同時發力，直接從草葉之間衝出去。
速度提升之後，絆腳問題反而緩解不少。
鹿悠悠越跑越興奮，沿著花壇轉了兩圈，翅膀也跟著撲棱起來。
來到基地以來，她頭一回擁有這麼大的活動空間。
自由的快樂來得太突然，連草屑粘滿後背都顧不上管。
周正言站在遠處記錄運動數據，臉上的神情也放鬆許多。
「情緒狀態良好，活動意願強，今後可以每天安排一次。」
趙茗剛想回應，一隻蝴蝶從花叢里飛出來，落在鹿悠悠前方。
白色小毛球當場停住。
蝴蝶翅膀扇動兩下，換到另一片葉子上。
鹿悠悠壓低身體，後腿開始蓄力，屁股也跟著抬高。
前世屬於人類的理智讓她覺得追蝴蝶過於幼稚，貔貅身體裡的捕獵本能卻已經接管四肢。
抓一下應該問題不大。
反正抓住也不吃，只玩一會兒。
蝴蝶再次飛起。
鹿悠悠猛然彈射出去，速度快到趙茗只來得及喊出半句話。
「前面有石墩！」
砰的一聲傳開，花壇邊緣的石墩裂出一道口子。
鹿悠悠從掉落的碎石中爬出來，坐在地上晃了晃腦袋，臉上滿是茫然。
蝴蝶早已飛到花壇另一邊。
趙茗衝過去把她捧起來，急得聲音都變了。
「撞到哪兒了？頭疼不疼？翅膀能不能動？」
鹿悠悠伸爪摸額頭，又扇了一下翅膀。
身體毫髮無傷。
尊嚴受創嚴重。
周正言走到裂開的石墩旁，蹲下查看破損程度，沉默良久才打開記錄儀。
「撞擊未造成外傷，目標力量指標繼續上修。」
鹿悠悠趴在趙茗手心裡，默用翅膀蓋住臉。
周正言拍下石墩裂口，抬頭對安保人員開口。
「封鎖花園錄像，通知數據組過來，有些結論得重新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