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組長，崽的眼睛剛才亮了。」
周正言走到鞦韆旁邊，先觀察鹿悠悠的狀態。
小傢伙體表溫度正常，呼吸也未出現異常，翅膀卻始終張開，目光牢鎖著圍牆方向。
這種反應與發光現象顯然存在關聯。
「監控記錄已經保存，先做基礎檢查，別使用會讓它緊張的設備。」
趙茗點頭，把檢測環放到鹿悠悠附近。
設備隔著距離採集體溫、心率與能量讀數，全程不用接觸身體。
鹿悠悠知道大家擔心她，也主動趴在軟墊上配合，只是耳朵仍舊朝著牆外。
十分鐘後，檢測結果全部正常。
能量水平甚至比白天更高。
趙茗看完數據，心裡的疑惑反而加重。
身體健康，精神狀態卻明顯警覺，那股金光也無法用常規反應解釋。
「是不是外面的安保動靜驚到它了？」
「巡邏路線在生活區外，隔音檢測也正常。」
，周正言調出時間記錄，「它驚醒時，外圍人員並未經過附近。」
鹿悠悠聽著兩人的討論，心裡急得想拍牆。
外面有東西。
她能感覺到，卻不知道該怎樣說明。
磁貼板上只有吃飯、外出、拍攝與日常選擇，壓根找不到危險圖案。
溝通系統功能再多，遇到突發情況還是不夠用。
鹿悠悠跑到紅色磁貼旁邊，用力拍了三下，又轉向圍牆齜牙。
「你覺得外面有你不喜歡的東西？」
，周正言試探著問。
綠色圖案立刻挨了一爪。
趙茗神情變了。
「小傢伙能感知到什麼？」
「現在無法確定。」
，周正言重新看向監控時間，「先讓許鋒核對同一時段的外圍記錄。」
電話很快接通。
凌晨三點零七分，情報系統恰好截獲了一次新的定位請求，對方試圖通過附近民用信號塔分析地形。
攻擊未進入基地網絡，卻與鹿悠悠驚醒的時間幾乎重合。
許鋒得知情況後沉默了幾秒。
「我會擴大巡邏範圍，天亮後檢查周邊高點。」
周正言結束通話，低頭看向鹿悠悠。
巧合存在可能，可時間貼得太近，已經值得建立獨立記錄。
「外面的異常信號已經被攔住，今晚我留在附近，你可以繼續睡。」
鹿悠悠看了他一會兒，心裡的警惕才降下一點。
周正言這人雖然敏銳得容易讓獸翻車，關鍵時候確實靠譜。
她重新爬回鞦韆，卻未像平時那樣蜷成球，身體始終朝著圍牆方向。
趙茗在小院裡陪到天亮。
鹿悠悠只斷續睡了一會兒，早晨送來的魚肉也只吃了半碟。
孫慧看到剩飯後立刻趕來，先排除食物問題，又把菜單換成鹿悠悠更喜歡的鮮蝦。
鹿悠悠聞到香味，只舔了幾口便退回絨毯。
那股嗡鳴已經減弱，殘留的不適感卻始終壓在意識里。
吃飯都不能讓她徹底高興，問題已經相當嚴重。
趙茗蹲在絨毯外，想摸她的腦袋，又記著邊界約定，最後只把手掌放在旁邊。
「困就再睡一會兒，我陪著你。」
鹿悠悠往她手邊挪了挪，腦袋搭上掌心，耳朵卻依舊立著。
她現在終於理解神獸身份附帶的麻煩。
國家編制與六頓飯確實香，辟邪預警也是真折騰獸。
這能力連說明書都未配，老天奶多少有點不負責任。
上午的檢測又做了一輪，結果依舊良好。
錢小薇趕到小院後，發現了新的環境變化。
靠近鹿悠悠生活區的幾盆綠植從昨夜開始加快生長，新葉顏色明顯加深，莖部也比前一天挺拔。
靠近圍牆方向的三盆植物卻出現枯黃，水分、溫度與養護記錄全都正常。
「植物變化的時間也在凌晨。」
，錢小薇調出監控截圖，「生活區附近的空氣指標升高，圍牆方向出現了輕微異常波動。」
周正言站在兩盆植物之間，心裡逐漸形成一個猜測。
鹿悠悠過去在進食滿足時會釋放能量，讓小院草木生長加快。
昨夜她感知到外部異常後，能量似乎主動朝生活區域擴散，同時排斥圍牆方向的某種影響。
這已經超出單純發光。
貔貅在傳統記載里除招財之外，還具有辟邪鎮宅的象徵。
如果傳說對應現實，她昨夜的反應很可能就是本能預警。
「先別下結論，把植物與環境數據單獨留檔。」
，周正言看向錢小薇，「觀察範圍擴大到整個基地，任何變化都按時間標註。」
下午，鹿悠悠的精神仍舊不高。
她蜷在絨毯邊緣，偶爾抬頭望向西側圍牆，軟球滾到爪邊也提不起興趣。
趙茗看得心疼，只能端來一小塊芝士哄她。
鹿悠悠吃下芝士，尾巴勉強擺了幾次，隨即又停住。
那股嗡鳴重新出現了。
這一次比凌晨更清楚。
方向就在圍牆外側，距離也比先前近。
鹿悠悠猛地站起，翅膀再次展開，喉嚨里壓出低的警告聲。
同一時間，許鋒帶著外圍巡邏記錄快步趕來。
下午三點整，三公里外的山坡監控拍到一個人影，對方使用高倍望遠鏡觀察基地所在區域。
巡邏隊抵達前，人影已經離開，現場只留下被壓倒的草叢與數枚腳印。
鹿悠悠感知到異常的時間，正好也是三點。
周正言接過照片，神情徹底沉下。
許鋒看著絨毯上的小貔貅，心裡也第一次生出難以解釋的寒意。
鹿悠悠壓低身體，面朝圍牆齜出小牙，一聲警告從喉嚨深處傳開。
「嗚。」
房間裡的幾個人同時安靜。
這次再談巧合，誰都無法說服自己。
許鋒拿起通訊器，通知巡邏隊封鎖山坡道路，隨後轉頭看向周正言。
「周組長，它警告的方向，正是那個人離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