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在保護我們。」
趙茗念完報告末尾的話，掌心裡的鹿悠悠立刻把腦袋轉向另一邊。
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幹什麼。
本神獸只是看不慣陌生人在家門口亂晃，順便提醒一下基地的人，絕對談不上多感人。
她把臉埋進趙茗指間，耳朵卻悄豎了起來。
前世她讀書二十二年，最常聽到的評價是成績還行、性格省心，真正被人認真感謝的機會並不多。
如今變成巴掌大的幼獸，靠齜牙和發光就成了基地第一層預警系統。
逆天改命果然講究賽道選擇。
周正言把報告收好，注意力重新放回她的狀態。
「接下來幾天，夜間有人守在觀察區，你感到不舒服就拍紅色，或者發出聲音。」
鹿悠悠拍了綠色。
她現在只希望外圍那群人趕緊被抓，嗡鳴再持續下去，飯都快吃不香了。
接下來的三天，境外暗線仍在試探。
信號時強時弱，可疑人員也更換過位置。
安保組擴大排查範圍後，外部人員無法繼續靠近基地，卻始終未徹底撤離。
鹿悠悠體內的嗡鳴因此斷續。
她每天醒來先巡視小院，從鞦韆走到淺水池，再沿著圍欄檢查一圈，確認趙茗與值班員都在，才肯坐下吃早餐。
軟球與玩具暫時失去吸引力。
就連平時最愛的花園活動，她也未主動拍黃色磁貼。
趙茗看在眼裡，心疼得厲害。
小傢伙才剛學會放鬆，如今又被迫進入警戒狀態。
安保人員可以輪班，鹿悠悠的感知卻無法換給別人，身體一旦察覺惡意，她就會自行驚醒。
「今天給它加一點蜂蜜羊奶吧。」，趙茗來到廚房，與孫慧商量菜單，「這幾天睡得少，胃口也降了。」
「蜂蜜只能放很少。」，孫慧已經備好量杯，「松露雞蛋羹也做一份，它昨天只吃了半碟魚肉，今天得把攝入補回來。」
兩份加餐送進小院時，鹿悠悠正沿著圍欄巡視。
十厘米長的小毛球邁著短腿，一圈走下來已經有些喘，眼睛卻還盯著牆外方向。
香味飄過來，她的腳步終於慢下。
松露雞蛋羹。
羊奶里還有蜂蜜。
國家爸爸開始放大招了。
鹿悠悠原本想再檢查一圈，肚子卻先發出輕響。
警戒也得吃飽。
餓著肚子保護基地，多少有點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她轉身跑向食碟，先喝了幾口溫羊奶，甜味進入嘴裡後，連續幾天積累的煩躁終於鬆開一些。
趙茗坐在草坪外，故意用日常話題分散她的注意。
「今天食堂做了醬牛肉，周組長特意讓人給我留了一份，總算未被他端走。」
鹿悠悠抬起腦袋，嘴邊掛著一滴羊奶。
周正言還有主動讓菜的時候？
看來這幾天她睡不好，整個基地的良心都跟著上線了。
「下午天氣不錯，花園依舊暫停，等許組長處理完外面的人，咱們再去追蝴蝶。」
鹿悠悠耳朵往後壓了一點。
蝴蝶當然要追。
石墩的舊帳也得找機會翻篇。
她現在長到十厘米，草葉已經比最初好對付，再去一次肯定能跑得更遠。
想到花園，鹿悠悠心情又好了一些，埋頭把雞蛋羹吃完，隨後爬到趙茗掌心裡趴下。
掌心溫度貼著肚皮，羊奶也讓她開始犯困。
趙茗用指腹順著後背輕撫摸，動作未碰到翅膀根部。
鹿悠悠閉上眼睛，喉嚨里逐漸響起輕微震動。
聲音很小，靠近後才能聽見。
「它在打呼嚕？」，趙茗低頭看她。
錢小薇正好帶著設備進來，聽到聲音便停在圍欄外。
「先別叫醒它，能量讀數變了。」
檢測屏幕上的曲線緩慢抬升。
鹿悠悠發出呼嚕聲後，小院周圍的淨化波動開始擴大，從原先五十米延伸到八十米，範圍內的環境指標也同步提升。
趙茗看著熟睡的小毛球，心裡更不是滋味。
吃飽、放鬆與感到安全，都會增強她的能力。
這些天持續警戒，反而壓住了淨化範圍。
她已經用本能護住基地，基地更該讓她安心。
「把數據記下來，別安排主動測試。」，趙茗壓低聲音，「它太累了。」
錢小薇點頭，悄退出小院。
鹿悠悠這一覺睡了兩個小時。
醒來後，嗡鳴感已經減弱許多，身體也恢復了力氣。
她翻身從趙茗掌心爬起，先伸展翅膀，再看向西側圍牆。
惡意還在遠處徘徊，強度卻比昨天低。
安保組的調查也在此時取得進展。
許鋒通過道路監控鎖定了一輛套牌車輛，又從山坡腳印與遺留纖維中找到線索。
可疑人員在鄰市更換住處時被反間部門控制，隨身設備里存著基地周邊地形照片與直播截圖。
境外聯絡鏈條同步被切斷。
當晚七點，最後一條異常信號消失。
鹿悠悠正在吃晚飯，體內持續幾天的嗡鳴忽然安靜下來。
她抬起頭，耳朵朝圍牆方向轉了轉。
什麼都聽不到。
那股黏在意識里的髒污感也徹底退去。
危機解除了。
鹿悠悠放下嘴裡的肉塊，先跑到圍欄邊檢查一圈，隨後回來拍了綠色磁貼。
許鋒幾乎同時走進小院，臉上的緊繃終於緩解。
「人已經控制住，外部聯絡也被切斷，花園還得再檢查一天，後天可以恢復活動。」
鹿悠悠聽見後天能去花園，尾巴重新擺了起來。
總算結束。
連續幾天保持警戒，神獸也扛不住。
她吃完剩下的肉，爬上鞦韆伸了個懶腰，身體往旁邊一翻，四條腿全部攤開，圓鼓的肚皮直接露在外面。
睡意很快壓下來。
鹿悠悠連翅膀都懶得收好，閉眼便沉入夢裡。
趙茗替她調低星空燈，聲音也跟著放輕。
「從今晚起，它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