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起,你有新的檔案定位了。」
鹿悠悠順著周正言的手臂爬到掌心,又被抱進辦公區。
她還是第一次進入周正言的私人辦公室。
桌面收拾得整齊,文件全部鎖在櫃中,窗邊只擺著一盆綠植與一個裝滿清水的杯子。
相比她的小院,這裡樸素得有點過頭。
周組長每天忙成那樣,福利配置居然比不上她一隻幼崽。
國家爸爸的資源傾斜屬實精準。
周正言把她放到辦公桌中央,又鋪上熟悉的小絨墊。
「檔案內容不能直接給你看,我可以講結果。」
鹿悠悠端坐在絨墊上,耳朵轉向他。
「國家確認了你的能力,也認可雲南任務的結果。」,周正言把平板放到她面前,「以後遇到同類異常,管理局會優先參考你的感知。」
鹿悠悠點了點腦袋。
參考可以。
強制加班不成。
她現在雖然有點責任感,鹹魚本質依舊存在。
真遇到能力範圍外的大事,頭鐵只會白送,必須讓專業團隊先評估。
「任何任務都由你自己決定,拒絕不會影響保護待遇。」,周正言看出她的顧慮,「檔案定位只用於調配支援,方便相關部門配合你。」
鹿悠悠立刻拍下綠色。
國家爸爸懂她。
給權利,給支援,還不強制營業。
此種單位放在前世,招聘公告能被大學生擠爆。
周正言並未繼續講文件里的正式術語,只打開一段雲南縣城的最新視頻。
屏幕中,東河村的山泉恢復清澈,村民正在水渠旁清理淤泥。
田地里重新長出綠芽,孩子背著書包走過村道,路邊家畜安靜進食。
集市也恢復熱鬧,攤主把蔬菜擺上桌面,顧客站在旁邊挑選。
「礦區監測數據正常,縣醫院的相關患者已經全部出院。」,周正言把畫面停在一群孩子身上,「他們昨晚都睡得很好。」
雲南任務結束得太快。
她吼了一聲,累倒後吃營養膏,醒來時工程隊已經封好礦洞。
回基地又忙著檢查、吃飯與看新窩,直到眼下才真正看清結果。
那些人重新笑了。
孩子能睡覺,莊稼也活了。
所有改變都與她有關。
一種熱意從胸口往外擴散,體表絨毛隨之浮出淡金光澤。
前世二十二年,她做過最有成就感的事,大概是拿獎學金與幫室友通過考試。
那些快樂當然真實,卻從未達到眼下的程度。
幫助整座縣城擺脫地煞,成就感直接拉滿。
有點上癮。
她終於明白,人為什麼會在完成有意義的事後感到滿足。
「這是你做的。」,周正言把音量調低,「工程隊完成了封堵,可壓回地煞的人是你。」
鹿悠悠抬頭看他,尾巴在絨墊上慢晃動。
也不能全算她。
缺了工程隊,地煞遲早還會冒出來。
缺了調查組,她甚至找不到礦山。
可周正言並未否認其他人的貢獻,只把屬於她的那一份明確交到她面前。
那份認可讓鹿悠悠心裡發熱。
原來成為貔貅並非只剩失去。
她失去了前世身份,也失去了人類生活。
與此同時,她得到了新的家、新的夥伴與一份真正屬於瑞獸的能力。
老天奶關門以後,總算記得把窗戶打開。
周正言坐回椅子,把雲南任務里的身體消耗曲線調出來。
「能力越強,風險也越高。」
鹿悠悠看到曲線跌到底部,耳朵有點尷尬地壓低。
單次技能清空藍條,確實丟獸。
「錢小薇正在研究能量恢復規律,孫慧也會調整飲食。」,周正言指尖落在最低點,「下次再遇到地煞,先讓我們評估,別直接沖。」
鹿悠悠拍了綠色。
吃一塹長一智。
下回她肯定先把蝦泥吃飽,再研究怎麼動手。
「還有一件事。」
鹿悠悠抬頭。
「你幫了很多人,可你不欠任何人。」
周正言靠在椅背,神情比平日更放鬆。
「想吃就吃,想睡就睡,花園與小院都照常開放。」
「任務由你自己選,累了就回家,誰也不能拿責任逼你。」
鹿悠悠安靜下來。
她原本還擔心檔案定位會帶來變化。
萬一以後哪裡出事,所有人都催著她去,她遲早變成全年無休的神獸工具。
周正言主動把底線講清,徹底打消了那點憂慮。
國家承認她的力量,也依舊把她當作擁有自由意願的生命。
守護從來不該建立在強迫上。
她願意去雲南,因為那裡有人受苦,也因為華夏屬於她認可的家。
未來再次感到異常,她大概還是會告訴管理局。
一隻獸扛不住,大家就一起處理。
周正言把磁貼板放到桌上,綠色與紅色都擺在最順手的位置。
「以後你又感覺到異常,就告訴我們。」
鹿悠悠看向綠色磁貼。
「我們一起分析,一起準備,再一起過去。」
鹿悠悠抬起前爪,用力拍下綠色。
合作協議正式成立。
周正言的臉上終於露出笑意。
「今天先休息,趙茗給你安排了花園活動。」
鹿悠悠一聽花園,立刻從絨墊上站起來。
休養三天終於結束,她都快忘記蝴蝶怎麼追了。
臨走前,她又回頭看了一眼屏幕。
縣城中的孩子正在鏡頭前揮手,雖然他們不知道小貔貅是誰,也不清楚礦山里發生過什麼,可那份笑容已經足夠。
夜裡,鹿悠悠趴在鞦韆上看星空燈。
體表金光隨著呼吸緩慢流動,尾巴搭在鞦韆邊緣,偶爾輕晃一下。
前世的她只想活得輕鬆。
如今依舊想吃好、睡好,也想守住身邊的人。
目標多了一點,日子反倒更有盼頭。
當然,責任歸責任。
明天早餐必須加芝士。
這是原則問題。
門外傳來腳步聲,周正言把一份新的飲食調整表交給趙茗,臨走前又朝鞦韆看了一眼。
「以後再感覺到異常,告訴我們,我們一起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