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悠悠聽見周正言的評價，立刻把爪子從綠色磁貼上收回來，圓眼睛盯著他，尾巴也不高興地拍了拍石面。
什麼叫吃貨？
她正在配合國家工作，雞蛋羹屬於勞動報酬，雙方各取所需，邏輯完全成立。
趙茗把綠色磁貼往前推了一點：「周組長剛才的話要不要收回？」
周正言看著鹿悠悠已經露出來的小牙，求生欲及時上線：「屬於熱愛生活。」
小毛球收起牙，重新拍了一下綠色。
算他改口夠快。
直播前一天，技術組人員進入小院安裝設備，負責主機位的小陳剛把三腳架撐開，鹿悠悠便從軟窩裡爬了起來。
院裡平常只保留監測儀與照護設備，突然多出幾台攝像機，安全感立刻受到影響。
鹿悠悠繞著第一台攝像機走了一圈，鼻尖貼近支架接口，聞到金屬與塑料留下的氣味後，又去檢查電源線。
小陳站在警戒線外，手裡拿著設備表：「趙醫生，她會不會把線咬斷？」
趙茗跟在鹿悠悠身後，把垂下來的線固定到防護槽中：「只要設備安全，她不會亂碰。」
小陳低頭看向那顆正在檢查插口的毛球，心裡仍舊發緊。
他接受過保密培訓，也看過直播事故記錄，知道眼前的小傢伙一口能拽走壯漢。
攝像機價格固然重要，自己的褲腿同樣珍貴。
鹿悠悠聞完設備，確認其中不存在異常能量，警惕總算降下去。
眼前這位技術員始終隔著距離，雙手也規矩放在記錄板旁邊，她便懶得繼續盯人。
小毛球走到三腳架旁，抬起一隻爪子拍了拍支架。
支架固定在防滑墊上，位置未變。
鹿悠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加了一點力氣。
三腳架朝旁邊晃去，攝像機鏡頭隨之偏轉，小陳急忙扶住支架，記錄板也夾到了腋下。
「崽，輕一點。」，趙茗把她抱離設備，「明天全國觀眾都靠它看你，拍壞了還得換。」
鹿悠悠趴在她掌心，轉頭觀察恢復原位的鏡頭，心裡頗為滿意。
設備強度勉強過關。
至少她走路撞上去時，攝像機不會當場報廢。
小陳檢查完支架，額角冒出一點汗：「剛才那一下用了多少力？」
趙茗低頭看向鹿悠悠：「崽，你認真了嗎？」
小毛球打了個哈欠，腦袋搭到她的手指上，態度已經給出答案。
小陳心裡的數字又往上調了一截。
支架測試結束後，技術組開始調整燈光。
鹿悠悠不喜歡光線直衝眼睛，每當補光角度靠近正面，她便壓低耳朵，把臉埋進趙茗袖口。
小陳連續改了三次位置，終於讓光落在絨毯側方。
「這樣會不會刺眼？」
趙茗把鹿悠悠放回窩裡：「崽，抬頭看看。」
小毛球朝主機位看了幾秒，眼睛能夠正常睜開，隨後拍了綠色。
小陳長出一口氣，在表格上寫下通過。
他過去拍過珍稀動物，也進過野外保護區，第一次碰上會親自審核燈位的拍攝對象。
偏這位小祖宗還擁有一票否決權，項目地位直接站到了技術組頭頂。
全部設備調試完成，趙茗從儲物間抱來一塊鵝卵石。
石頭長度接近二十厘米，比鹿悠悠的身體大出一倍，外層提前清洗消毒，內部也通過檢測。
鹿悠悠正準備回窩睡覺，看見石頭被放到地板中央，又慢吞轉了回來。
「明天要展示力量，今天練一次。」，趙茗把石頭擺到標記位置，「輕推就夠，移動五十厘米便能通過。」
鹿悠悠站在石頭前，抬頭看向趙茗。
五十厘米？
如此小看神獸，過分了。
她連礦洞裡的地煞都能壓回去，眼前這塊石頭放在業務範圍里，頂多屬於開胃小菜。
小陳架好測試鏡頭，手指放在錄製鍵上：「可以開始了。」
鹿悠悠懶得蓄力，前爪搭上石面，輕往前一送。
鵝卵石瞬間離開原位，穿過提前劃定的距離，撞上院牆後發出一聲悶響。
牆面嵌進去一塊，周圍落下細碎牆灰。
小陳手裡的記錄板掉在地上。
趙茗看著牆，又低頭看向鹿悠悠，原本準備好的誇獎全卡在嘴邊。
鹿悠悠也有點意外。
她原本只想把石頭推遠一點，身體裡的力量卻比上個月更容易調動，爪墊剛碰到石面，力氣便順暢涌了出去。
難道雲南回來以後，她又升級了？
小毛球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心裡多出幾分高興。
成長速度相當可以。
照這個進度發展，未來碰上地煞，她或許能多吼兩次，電量歸零的社死現場也能徹底刪除。
小陳彎腰撿記錄板，低頭發現紙張已經被鞋尖踩出一道摺痕：「直播用的石頭還按原重量準備嗎？」
趙茗走到牆邊檢查，確認只傷到表面裝飾層：「換成拳頭大小，展示區域後方再加防撞板。」
「觀眾會不會覺得道具太小？」
「她剛才用了很少的力，石頭太大容易損壞院內設施。」
小陳再次看向鹿悠悠，心裡只剩一個想法。
全國觀眾明天恐怕要集體懷疑人生。
十幾厘米的小東西擁有這種力量，誰還敢把她當普通毛團？
鹿悠悠對技術員的震撼毫無興趣，既然彩排已經完成，雙倍松露雞蛋羹就該進入兌現流程。
她跑到藍色磁貼旁邊，先拍食物，再指向趙茗手裡的食譜。
趙茗立刻讀懂：「獎勵安排在正式直播結束後，今天不能提前領取。」
鹿悠悠的尾巴垂下去。
資本家畫餅還要隔夜，國家爸爸的福利怎麼也講流程？
她回到絨毯上趴下，小翅膀蓋住臉，準備通過拒絕營業表達抗議。
趙茗把備用小毯蓋到她背上，又看向牆裡的鵝卵石：「明天直播時控制力氣，別把石頭打穿防護板，觀眾看到牆壞了，解釋起來挺麻煩。」
鹿悠悠從翅膀下露出一隻眼睛，視線在趙茗臉上停了停，隨即又把眼睛閉上。
控不控制得住，還得看現場有沒有影響心情的人。
趙茗看懂那份傲嬌，伸手揉了揉她的後背：「明天就看這位小祖宗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