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你夢見什麼了？」
鹿悠悠趴在趙茗掌心，抬起爪子指向自己，又費力張開兩隻迷你翅膀，隨後把爪子舉到頭頂，試圖表達夢中那道巨大身影。
趙茗看了半天，只猜到夢境與她自身有關。
「夢見自己飛起來了？」
鹿悠悠搖頭。
「長大了？」
綠色磁貼被小毛球一爪拍響。
趙茗的擔憂稍微緩解：「夢見長大也會嚇醒？」
鹿悠悠重新拍下紅色，又抬爪比了一個更大的範圍。
重點在於成年貔貅太大。
翅膀展開以後，當前小院連一根羽毛都未必放得下。
若那真是她未來的模樣，基地恐怕得提前申請擴建，食堂預算也得跟著翻到新高度。
趙茗理解不了全部細節，只能先把夢境記錄下來。
夜間檢測結果正常，金光在幾分鐘後回到體內，鹿悠悠也重新產生困意。
接下來的日子恢復規律。
清晨起床後，趙茗會帶她去生活區花園活動，草地經過清理，花叢外圍也加裝了低矮軟欄。
鹿悠悠每天先巡視一圈，確認蝴蝶與小鳥都在，再趴到日照區域曬肚皮。
上午屬於檢測時間。
錢小薇把項目縮減到必要範圍，體溫、體重與能量記錄結束後，鹿悠悠便可以自由玩耍。
新送來的迷你滾輪很快失寵，她更喜歡追著會變方向的軟球跑，偶爾一爪拍重，軟球就會飛進花叢，由工作人員拿長杆撿回來。
中午餐食最受重視。
孫慧每天都會把菜單拿給她選，藍色磁貼代表想換口味，綠色代表接受，紅色則表達拒絕。
鹿悠悠逐漸掌握了組合用法。
藍色加黃色，再指向儲物櫃，代表她想吃昨天藏起來的蜂蜜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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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加紅色，再把舊食碗推遠，代表今天堅決拒絕胡蘿蔔雞肉泥。
孫慧看懂後，雙手抱在身前：「蜂蜜凍一周一次，胡蘿蔔已經打進雞肉里，挑不出來。」
鹿悠悠低頭看向食碗，鼻尖聞到熟悉的蔬菜氣味，尾巴不高興地掃過地墊。
「營養得跟上，吃完獎勵一小勺蝦泥。」
綠色磁貼立刻挨了一爪。
可以談。
只要獎勵到位，胡蘿蔔也能擁有短暫的存在價值。
下午通常用於睡覺。
鹿悠悠會挑當天最舒服的位置，有時縮在圓形軟窩裡，有時趴在假山平台，偶爾也會鑽進趙茗外套口袋。
傍晚燈光調暗，她便坐上鞦韆看星空燈，前爪抱著小毯角，尾巴從邊緣垂下來。
這樣的生活聽起來單調，她卻過得相當滿足。
前世忙著考試、論文與找工作，手機里的提醒每天響個不停。
重生成幼獸以後，吃飯和睡覺成了正式任務，偶爾配合檢查便能獲得全套照護。
若忽略無法講話與體型縮水的問題，這場重生勉強稱得上逆天改命。
基地里認識她的人也越來越多。
安保組換崗時，路過小院的隊員都會停在觀察窗外看一眼。
「今天醒得挺早。」
「剛追完球，正在裝累。」
鹿悠悠聽見議論，表面繼續趴著，耳朵卻朝門口轉了過去。
誰裝累了？
十二厘米的幼獸跑完整座花園，本來就該休息。
安保人員見她耳朵轉動，立刻壓低音量：「聽見了。」
「她每次都能聽見，別當面討論。」
鹿悠悠尾巴輕甩一下。
算你們識相。
負責打掃生活區的吳阿姨也摸清了她的作息，每次進入小院前都會先把清潔車停在遠處，免得滾輪聲驚擾她午睡。
有一回鹿悠悠醒得早，正好看見吳阿姨蹲在圍欄外整理工具。
吳阿姨受寵若驚，雙手在工作服上擦了擦，又想起接觸規定，只能隔著圍欄把軟球輕撥回去。
「崽送給我玩？」
鹿悠悠拍了綠色。
反正她已經玩膩了。
舊玩具送出去還能騰地方迎接新款，雙方都賺。
吳阿姨當天高興得逢人就講，自己收到國寶二號的正式禮物。
小林得知後趕來拍照，軟球經過登記，最終掛在清潔休息室的展示櫃裡，旁邊還貼著一張小卡片。
小貔貅贈送。
鹿悠悠後來路過時看見那隻展示櫃，心裡產生一點複雜情緒。
一個被她拍過無數次的舊球，居然也獲得了獨立展位。
按照這個標準，她窩裡那條睡舊的毯子豈不是能直接進入基地收藏室？
周正言依舊每天來看她一次。
工作忙時，他只站在觀察窗外確認狀態，時間充裕便帶著磁貼板坐進小院。
鹿悠悠漸熟悉他的腳步。
周正言還未進入外圍通道，她的耳朵已經轉向門口。
「今天想出去看窗外？」
鹿悠悠拍下黃色，又指向辦公區南側。
那裡有一扇加裝防護層的高窗，可以看到基地外的天空。
周正言把她抱到窗邊，手掌始終護在身體下方：「只能看十分鐘，外面風大。」
鹿悠悠趴在窗台軟墊上，看著遠處雲層移動，心情也跟著放鬆。
她喜歡基地，卻依舊想了解外面的世界。
等長大一點，或許能在國家團隊保護下去更多地方。
前提是那些地方平安。
誰也不希望每次出門都碰上地煞。
平靜生活持續了半個月，夜間的金色夢境也未再次出現。
鹿悠悠逐漸把它當作成長過程中的一次提示。
這天下午，日光落進小院，假山表面暖得正好。
小毛球翻過身體，把肚皮朝上攤在平台上，四條腿舒展開，整隻獸占滿最舒服的位置。
趙茗坐在旁邊整理食譜，孫慧剛送來的新菜單里增加了魚肉奶羹，鹿悠悠準備醒來後重點審核。
舒適感剛漫過全身，意識深處忽然傳來嗡鳴。
聲音比雲南任務前強出太多，胸口那股力量也被瞬間喚醒。
鹿悠悠猛地翻身站起，絨毛從頭頂一路豎到尾巴，眼底金光迅速覆蓋瞳仁。
嗡鳴來自正南方。
其中帶著強烈災難氣息，規模已經超出她過往感知的全部異常。
遠處有東西正在形成。
一旦徹底爆發，受影響的人數絕不會少。
趙茗手裡的食譜掉到地上，立刻衝到假山旁：「崽，怎麼了？」
鹿悠悠跳下平台，跑到紅色磁貼前連續拍擊，又轉身指向正南。
她的身體正在發抖，眼裡的焦急讓趙茗心口發緊。
警報很快傳到辦公區，周正言趕進小院時，鹿悠悠仍面向南方，金光已經從絨毛間溢出。
趙茗抱緊磁貼板，指尖因用力而失去血色：「周組長，崽在警告，正南方向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