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該吃飯了。」
鹿悠悠睜開眼睛，從趴著的姿勢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絨毛。
她剛才又做了一次日常的「大地保養」，把棲息地周圍的地下水脈檢查了一遍。
都很正常，流動順暢，沒有堵塞。
她踩著小短腿走到食盆前，低頭吃了一口蝦仁蛋羹。
好吃。
今天孫慧的手藝又進步了，蛋羹的口感比上次更嫩。
她吃得很專心，尾巴一下一下地搖著，耳朵放鬆地耷拉在兩邊。
趙茗蹲在旁邊看著她，嘴角一直彎著。
「崽崽，你現在吃東西的樣子越來越優雅了。」
鹿悠悠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不太懂什麼叫「優雅」。
她只知道好吃就多吃兩口，不好吃就少吃。
很簡單的邏輯。
（◠‿◠）
吃完飯，她走到溪邊喝水。
低頭的時候，她愣了一下。
水位好像比昨天低了一點點。
她盯著水面看了幾秒，鼻子皺了皺。
不對。
不只是水位低了一點，水的味道也不太對。
以前喝起來清涼爽口，現在有一種說不出的乾澀感，像是水裡少了什麼東西。
她抬起頭，看了看天空。
天氣晴朗，陽光很好，但是空氣里的水汽比平時少了很多。
她的耳朵動了動，尾巴也停止了搖晃。
這種感覺……不太舒服。
不是那種「有危險」的警覺感，是一種隱隱約約的、說不清楚的不適。
像是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又不知道具體是哪裡。
（눈_눈）
接下來的幾天，這種不適感越來越明顯。
鹿悠悠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待在溪邊，每天要喝比平時多一倍的水。
她還會把小爪子伸進水裡，讓水流過爪墊的縫隙，那種涼意能讓她稍微舒服一點。
有時候她會趴在溪邊，把角尖抵在水面上，閉上眼睛感受水流的溫度和流動。
水流的速度比上個月慢了。
而且水裡的能量也在減少。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人類解釋這種感覺，只能繼續待在水邊。
趙茗注意到了她的變化。
「崽崽，你最近是不是特別愛喝水？」
鹿悠悠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尾巴拍了一下地面。
是。
因為不喝水就覺得難受。
「是不是天氣太幹了？」
趙茗摸了摸她的背，「要不要我給你多準備幾個水盆？」
鹿悠悠的尾巴又拍了一下。
可以。
但她知道多幾個水盆也解決不了問題。
因為問題不在她這裡，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_¬）
基地氣象監測室里，警報聲突然響起。
小李盯著屏幕上的數據，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組長，華北和西北地區的降水量出問題了。」
組長走過來，看了一眼屏幕。
「什麼情況？」
「連續四個月降水量不足常年同期的三成。」
小李放大了華北地區的降水分布圖，「黃河中上游水位驟降，多個水庫的蓄水量已經跌破警戒線。」
組長的眉頭皺了起來。
「氣象部門怎麼說？」
「他們預測這輪乾旱可能持續到初夏。」
小李切換到另一個監控窗口，「如果真的持續那麼久，冬小麥可能絕收。」
組長盯著那片標成深紅色的區域，沉默了幾秒。
「報告給應急管理部門，同時通知周隊。」
（눈_눈）
周正言收到通知的時候，正在棲息地陪著鹿悠悠。
他看完那份報告，抬頭看了一眼正趴在溪邊的小傢伙。
她把角尖抵在水面上，閉著眼睛，小翅膀收在背上，尾巴搭在身側，整個身體看起來很放鬆。
但是周正言知道她不是在休息。
她是在感知什麼。
「崽崽。」
鹿悠悠睜開眼睛，抬起頭看著他。
周正言蹲下來，把手機屏幕轉向她，上面是一張華北和西北地區的乾旱分布圖。
「很遠的地方，很久沒下雨了，地里的莊稼快乾死了。」
鹿悠悠盯著那張圖看了幾秒，耳朵豎了起來。
周正言繼續說：「你最近是不是覺得哪裡不太舒服？」
鹿悠悠的尾巴拍了一下地面。
是。
周正言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他站起來，拿起對講機。
「錢博士，來棲息地一趟，我需要你確認一件事。」
（´。•ᵕ•。`）
錢小薇到的時候，鹿悠悠還趴在溪邊。
「她這幾天的行為模式有什麼變化嗎？」
錢小薇問趙茗。
「喝水量增加了一倍，待在溪邊的時間也變長了。」
趙茗說，「而且她經常把角牴在水面上，好像在感受什麼。」
錢小薇走過去，蹲在鹿悠悠旁邊，拿出可攜式監測儀掃描了一下。
「她的能量場沒有異常波動，身體各項指標也正常。」
錢小薇看著屏幕上的數據，「但是她的感知範圍這幾天在擴大，從五千米擴展到了七千米，而且方向性很明顯，朝著西北方向。」
周正言聽到這句話，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她在感知乾旱。」
「應該是。」
錢小薇收起監測儀，「瑞獸對天地失衡的感知是全方位的，不只是身邊的災害，遠處的也能感覺到。距離越近感受越強，但是如果失衡程度足夠嚴重，即使很遠也能察覺。」
周正言看著還在閉目感知的鹿悠悠，聲音壓低了一點。
「她難受嗎？」
「不會像颱風或地震那樣劇烈，但肯定不舒服。」
錢小薇說，「乾旱是積累型災害，不會瞬間爆發，但是它的影響是長期的、廣泛的。她能感覺到大地的乾渴，空氣中水汽的稀薄，地下水位的下降。」
趙茗聽到這裡，眼眶紅了一圈。
「那她這幾天是不是一直很難受？」
錢小薇點了點頭。
「應該是。」
（；´༎ຶД༎ຶ`)
周正言沉默了幾秒，然後拿起手機給陳國棟打了個電話。
「陳局，西北乾旱的情況我看到了，應急管理部門那邊準備怎麼應對？」
「常規措施已經啟動了，調水、打井、人工增雨。」
陳國棟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但是效果有限，因為空氣中的水汽不夠，人工增雨催化不出多少降水。」
「如果讓小貔貅介入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有想法？」
「她已經感知到了。」
周正言看了一眼還在溪邊的鹿悠悠，「而且她這幾天明顯不舒服，一直待在水邊。」
「那你覺得她能做什麼？」
「我還不確定。」
周正言說，「但是上次鄱陽湖的經驗告訴我們，她可以用溫和模式長期介入積累型災害。乾旱也是積累型，也許她能幫上忙。」
「那就先研究方案。」
陳國棟說，「但是老周，這次的影響範圍太大了，跨越數省，不是一個節點能解決的。」
「我知道。」
周正言說，「所以我需要錢博士提供技術支持。」
掛了電話，周正言轉頭看著錢小薇。
「如果讓她介入西北乾旱，你有什麼想法？」
錢小薇推了推眼鏡，思考了幾秒。
「單點介入肯定不行，影響範圍太大了。」
她說，「但是如果讓她進行多點介入，沿著受災最嚴重的區域移動，在關鍵節點進行短時間的疏導，也許可行。」
「多點介入？」
周正言的眉頭挑了一下。
「對，就像中醫的針灸。」
錢小薇比劃了一下，「不是在一個穴位上扎針，而是沿著經絡在多個穴位施針，疏通整體氣血。她可以沿著受災區域巡遊，在每個關鍵節點停留一到兩天，疏通當地的地下水脈，恢復水汽循環。」
周正言盯著她看了幾秒。
「巡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