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不知歲月長。
反正演出服濕淋淋能滴水的時候，一抬頭，江照水就發現外面天黑了。
他們幾個午飯都在練習室匆匆對付了一口，誰也沒多吃。
十個多小時的訓練時間，動作保持最佳標準的情況下，沒人的體力能不被榨乾。
練習室的地鋪變成了10個。
思思和其他練習生的三個助理，成了節目組默認編外人員，照顧他們。
送水送飯送東西，務必保證他們在登台前的身體健康。
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健康的。
「思思姐，你來了。」
江照水睡的模模糊糊，但感覺有人靠近的一瞬間就清醒了。
睜開眼睛，正好看見思思蹲在旁邊正要叫醒他。
「嗯，含片那邊的工作組到了，你有20分鐘準備時間，拍攝大概3個小時。」
和麥克風的原聲演繹vlog的難度不同，他接到的第二個國民含片的商務，除了拍攝之外，還要求一場定製的站台，他目前在訓練營，所以方式選的是線上、也就是直播。
雖然時間不是黃金檔，但他也不是什麼知名大明星，晚上十點之後又剛好是年輕人夜貓子的活躍時間段，所以只要擠占一點江照水的休息時間，就什麼都不會耽誤。
而且，直播會安排在二公之後。
這個安排是為了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一旦二公他再次出圈，將會是又一次絕佳的宣傳機會。
品牌方和藝人是雙贏。
江照水只要醒了，就沒有起床氣過程，很快調整好狀態。
簡單洗漱打理後，兩人一起去了攝影棚。
雖然用了訓練營的場地，但裡面明顯都是品牌方自己人，烏泱泱十幾個看著很隆重。
經紀人王斌和對方品牌負責人正在交談，看見江照水，一大半立刻圍上來。
妝造方案已經在線上確認過。
為了節省時間，化妝師、服裝師和造型師三個人圍著忙碌的時候，江照水正在和導演溝通最終劇本。
是的，一條GG也是有劇本的。
雖然內容還是圍繞著他的練習生身份展開，但護咽含片才是這條GG的重點。
江照水需要在好幾個場景中表現出吃掉含片後的反應。
商業GG的演技就要適度誇張點。
最好是像吃仙丹。
這也是很多演員明明演技很好，但一拍GG就效果不好、哪兒哪兒都違和的原因。
而一切被嘲笑只會嘶吼瞪眼的流量小生，反而在GG里找到了自己的賽道。
在這個行當範圍，放比收更合適。
導演本來都做好了今天拍攝，至少一半的時間用來引導這個新手，也做好了加班的準備。
但，事實讓他非常驚訝。
「咔！這條不錯，游機換位，收聲往邊上走一走，入鏡了，演員準備下一幕。」
GG場景預留了四個情景模式，最終成品可能只會留幾個鏡頭。
畢竟GG時長有限。
但第一個場景只花了半小時就拍完，還是有點太誇張了。
江照水對周圍工作人員禮貌道謝，接過下個場景的衣服，去換了。
等機位調整和道具組重新布景的時間內，導演和經紀人王斌坐一起聊起來了。
「從哪兒挖到的好苗子，這可不像個新手，鏡頭感絕了。」
王斌和他是多年好友，這次商務接洽固然有江照水最近熱度不錯的緣故，但他這個經紀人的人脈和手腕才是重中之重，給一個練習生撕了兩個國民度和調性都很契合的商務，他也很得意。
「照水確實很優秀，有天賦肯吃苦，性格也不錯，覺得好，以後有好機會多多考慮我們吶。」
「你還真是三句話不離老本行。」
導演拿根煙出來抽，吞吐兩口後，認真道：「說真的，你有沒有考慮讓他將來往演員方向發展？這孩子五官專為大熒幕生的，骨相和身段都太好了，而且演技……」
他想了想 ，找到個合適的形容詞：「老天爺賞飯吃。」
完全看不出表演的痕跡。
即便是有點浮誇的商業GG腳本，也能演繹的非常自然合理。
這種讓人能看了就相信的演技，在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身上，就是天賦。
別小看『天賦』這兩個字在演員行當的分量。
這職業，可不是勤能補拙的，到了一定高度，拼的就是天賦。
也就是『有靈性』。
「你都這麼說，我當然也想過，而且他的天賦只做偶像完全是浪費。」
王斌沒有和好友隱瞞的意思，把一些安排透了點底。
「大學畢業之前，他大部分時間和精力都要花在學業上，如果這次能出道，大概率高頻活動時間只有半年，和團體一起活動能多曝光攢攢人氣，等他大三團約到期，就會讓他多嘗試一些方向，到時候老朋友可別忘了幫忙引薦引薦。」
「想的還真遠，一下子就支到三年後去了。」導演踩掉煙屁股，笑罵：「不過這小孩天賦確實，到時候如果有需要，一定牽個線，我可不是看你，是想當一回正兒八經的伯樂。」
「是是是，您最慧眼識珠，誒，照水出來了，下一幕這就開始？」
「action！」
……
拍攝完成後，時間來到凌晨一點半。
按照化妝師老師的方法認認真真卸了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江照水長舒一口氣。
再次真正面對屬於『演員』的鏡頭，他適應的比想像中更快。
特別是那雙眼睛，前世專業演員十幾年，都沒見過這樣會說話的眼睛。
泡泡遊戲，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太不科學了。
思索間，旁邊多了個人。
沈術野。
江照水擦乾手上的水，沖他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GG拍的不錯。」
江照水一愣，對方語氣淡淡聽不出太多情緒，他只好萬金油回應：「謝謝。」
但沈術野低頭洗手，卻有繼續聊的架勢：「現在要回宿舍麼？」
「是，先回去洗個澡。」
「等會兒再回練習室一趟吧，你們組隊員都在，別讓鏡頭看不見你。」
娛樂圈混了這麼多年，很多話不用說透也明白。
「謝謝，那我先去練習室，等晚點和隊友一起回去就好。」他從旁邊扯了兩張紙遞給沈術野，「你們舞台準備的怎麼樣了？」
沈術野抬頭，眼睛裡有笑意，嘴上卻冷淡：「你這是打聽對手情報麼？」
「只是關心，你敷衍回一下就好了。」
「準備的還行。」
「你這也太敷衍了。」
「跟你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