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在渤市。
一行人走貴賓通道出了機場,上了等候的黑色商務車隊。
文與欽坐在後排格外寬敞的賓利車上,安靜地透過車窗打量著這座陌生的城市。
這是她第一次來到渤市。
說實話,冬日的渤市是一座很美、很蒼茫的銀白之城,亮晶晶的,帶著和南方截然不同的景色氣象。
可能是前兩天才下過雪,街道上,不知名的大樹枝椏上,車頂上,還有屋檐……都覆蓋著厚厚一層積雪,路上的行人們都穿著黑色的羽絨服,遠遠望去,彷佛都是小人一般。
文與欽下意識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穿得不多,甚至有點少,但因為所到之處都有空調和暖氣,倒也沒覺得寒冷。
正值中午,可能是也是因為天氣太冷,街面上人很少,看著有些冷清。
但從樹枝上掛著的各式彩燈,還有沿途各大商場、店鋪精心布置的喜慶裝扮和促銷活動,還是能看出不少年關節日的氛圍。
文與欽和周驍坐的同一輛車。
周寅坐的另外一輛,至於小黑,她交給了燕子姐。
「大哥,我們現在直接就去狩獵場嗎?」文與欽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扭頭問周驍。
說起來,那家狩獵場叫什麼名字來著,文與欽隱約記得周寅好像說過。
叫北山獵區?還是賽山狩獵場來著?
出乎意料地是,周驍似乎一直看著窗外,此刻才緩緩轉過頭來,眼神中帶著些許意味不明。
文與欽正好直直撞上了他的視線,不禁一愣:「……??」
周驍不動聲色地垂眸,聲音平靜,「先去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去邶塞。」
「好。」文與欽應了一聲,好吧,她現在知道那家狩獵場叫啥名字了。
等到了酒店,電梯專人刷卡直達頂樓。
這一層樓只有兩個套房,01,還有02。
文與欽這次和大哥住在了同一個套房,01套房。
兩個套房都是超大客廳+餐廳廚房+兩個臥室+獨立SPA房+濕蒸房+兩個衛生間+書房+恆溫泳池的配置。
酒店已經提前做好準備,有套房的私人管家提前檢查過房間的設施狀態,以及調節房間燈光的調節……大到客廳的擺件、床鋪的調試,小到浴室浴缸的精油浴鹽。
房間內鮮花、綠植隨處可見。
文與欽臥室房間的圓桌上也放上一大籃粉色的大花惠蘭,枝幹粗壯,花形飽滿碩大,一看就是進口花材。
旁邊還放著水果、小食點心,還有酒店工作人員手寫的歡迎語。
周驍的房間裡也差不多,只比文與欽多了一瓶靜置在冰桶里的香檳,是酒店經理特意送來的。
在拒絕管家的夜床服務後,文與欽才終於有空閒,坐在沙發上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房間環境。
其實感覺都大差不差,高級,舒適,貼心……
唯一特別一點的可能就是這個房間大落地窗外的露台,是一個冬日罕見的花園暖房。
生長著大片蕨類植物和開著星星小花的灌木,雛菊、繡球、迷迭香、圓柏樹,結著紅色漿果的冬青樹……甚至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水池,裡面有不知名的漂亮小魚游曳著。
蔥蔚的綠色和鮮艷的點點紅果子交織在一起,有種恍惚還在夏日的美,在雪天裡令人眼前一亮。
連小黑都忍不住透過玻璃窗,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水池裡肆意遊動著的幾條彩色小魚。
文與欽一如往常,先蒙頭睡了個午覺。
等她睡醒時,已經下午兩點多了。
她站在客廳的大落地窗前眺望這座城市,打算找人陪她出去逛逛。
明天就要去邶塞狩獵場了,今天怎麼著也得好好逛逛。
文與欽想到的第一個人選,當然是周寅了。
至於周驍,文與欽暫時還不敢想。
把燕子姐叫上來陪著小黑,文與欽就「嘭嘭」地敲響了周寅的臥室門。
等待幾秒後,房門打開。
門後的人出乎意料。
他穿著一件毛絨絨的寬鬆黑色條紋毛衣,頭戴棒球帽,壓低的帽檐下眉眼深邃,鼻樑高挺,面孔帶著股天真爽朗的魅力,整個人看起來年輕又英俊。
「下午好啊,妹妹。」他低頭垂眸看著文與欽,笑起來露出一口大白牙。
文與欽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驚喜道:「高燦!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你家裡的事情都忙完了嗎?要這裡待多久?明天我們要去邶塞,你……」
高燦低笑著把她拉進了房間,又把她安置到沙發上。
「別著急,慢慢問,我才剛到,家裡的事情……差不多了,至於去邶塞獵場,我本來就打算明天和你們一起出發的,周寅沒跟你說嗎?」
文與欽剛想搖頭,周寅就從臥室里揉著眼睛走了出來,打著哈欠,大大咧咧地走到文與欽身邊坐下。
「嗯?你們都這麼看著我幹嘛?」他聲音懶散,還帶著微啞的鼻音,疑惑道。
文與欽立刻轉向他:「你怎麼沒告訴我今天高燦也會來?」
高燦抱臂站在一旁,笑著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可提前跟你說了的。」
周寅看看文與欽,又看看高燦:「……??」
幾人吵吵鬧鬧一番,文與欽才想起自己本來的目的:「好啦,我打算出去逛逛,你倆要不要一起去?」
周寅興致缺缺,「這裡有什麼好逛……」
」必須去!」
文與欽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直到周寅發出「唔唔」的抗議聲才鬆開。
隨即,她又帶著期待看向高燦。
高燦自然沒有理由拒絕她,還笑道:「好啊,等會帶你去家很好吃的老店。」
三人達成一致。
臨走前,高燦舉手示意:「稍等,我要先去跟驍哥打個招呼。」
文與欽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扭頭看周寅,疑惑地眨巴眼睛。
驍哥?喊得還挺親近的?
周寅姿態懶散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悠悠道:「高燦他們家和大哥外公那邊有些關係,算是遠房親戚吧,以前,大哥還帶著我倆玩過一陣。」
怪不得你倆從小玩一塊,原來還是七拐八拐的親戚。
所以,高燦叫驍哥也算是理所當然了。
文與欽又想起了一個人,「那裴澄霽呢?不會也和我們是親戚吧?」
周寅嗤笑出聲,「哪來那麼多親戚,不過……」
他頓了頓,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語氣含糊道:「不過,裴澄霽他們家和我們家也算是有點關係……算故交舊友吧。」
文與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時,高燦也回來了。
他招呼著:「走吧?」
幾人一起走向電梯,準備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