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夢蝶聽到你說的話,頗為錯愕的看了你一下,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擺了擺手,只見藏在藏劍山莊各個陰影處的身影瞬間不見。】
【之後,豫南王被收押。】
【王府自然也被查抄,也包括了他幾棟別院。】
【可其中被陳家指認為每次運送款項的宅子,官府的人過去時,庫房卻空無一物。】
【從地面不染纖塵的情況來看,明顯這裡最近曾被打掃過……】
【藏劍山莊的數百劍仆,里里外外忙活了好幾日,把海量財物按照你的要求,分別走各路送往洛隱娘指定的鋪面里,根據你的安排,洛隱娘離開京城,前往安廬在建州徽州等府經商開店。】
【多次模擬,你對安廬極熟,因此這一次,你同樣打算從那裡開始建功立業。】
【但這幾日,莊夢蝶,卻再也沒露面。】
【他把自己關在藏劍山莊的劍冢之中,似乎難以消化陳靈兒給她帶來的一切衝擊。】
【陳家和豫南王的勾當,此番也被揭露,水幫牽連此案者也都按律流放。】
【因此豫南王對藏劍山莊下手,陳靈兒一定是知情的。】
【可她,連給他提前報個信都沒有。】
【你去尋他時,他坐在滿地的斷劍中,長發散地,白衣凌亂,他看見你,斂著水光的眸子眨了眨,扯動嘴角:「讓姑娘見笑了。」】
【他沒說更多。】
【多年痴情,一朝空談,不是一句不值當就能翻篇的。】
【你坐下來,沒有勸他,也沒有罵陳靈兒,只是慢慢開口。】
【「莊主,我問你一件事。陳靈兒愛的,到底是什麼?」】
【莊夢蝶一怔。】
【「她若愛你這個人,你窮也好富也好,她都會嫁給你。可她要不是愛,是王府的尊榮,是一世華榮。這些東西,是你給不了的,所以她棄你。」】
【「那麼反過來,今日她棄江湖俠客嫁藩王,來日若出現一個比豫南王更高的權貴,你猜她會不會轉身再棄藩王?」】
【莊夢蝶沒有說話。】
【「她會的。」你替他說了,「因為她愛的從來都不是哪一個人,是權勢富貴本身。豫南王今日是她的梯子,來日就是她的台階。這樣的人,她對你,從未有過真心。」】
【「她從未動過真心,你又何必為她傷心?」】
【劍冢里靜了很久。風穿峽谷而過,吹得劍冢中無數殘劍輕顫。】
【莊夢蝶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抬手抹了把臉,再抬頭時,眼睛裡那層灰敗的東西,一點一點散了。】
【「我倒也沒有恨過她。」他站起身,拍了拍有些積塵的袍服「也不恨自己。就當這許多年,是我給自己鑄了一把劍,今日劍成了,舊鐵都燒乾淨了。」】
【從那天起,莊夢蝶再沒提過陳靈兒一個字。】
【他閉門七日,出來時整個人脫胎換骨,若曾經他是一枚藏拙的繭,那如今,便是蝶化的新生。】
【所謂蝴蝶振翅,一念換天。】
【就連藏劍山莊的那些門客,但凡是能看出點莊夢蝶武功根底的高手,都道他是破而後立。】
【楚尋楓卻有些失落,你問他怎麼了,他告訴你,莊夢蝶突破了武道高手至關重要的一步,步入了宗師境界,如今江湖,這般年紀的宗師,獨莊夢蝶一人……】
【「不就是被個女子傷下心嗎?竟勝過十年苦工……我也想這麼被傷一下。」楚尋楓十分失意,曾經他還能和莊夢蝶打個對手,但如今,他是接不住莊夢蝶的劍了。】
【若莊夢蝶也參加本次武林大會,他肯定是打不過莊夢蝶的……】
【你聞言,寬慰了楚尋楓幾句,說下一屆也可以參加。】
【楚尋楓點點頭,表示他要勤學苦練。】
【「但我還是覺得他這樣很划算,要不幸兒,你也傷我一下吧?」】
【「讓我也嘗一嘗被辜負的滋味。」他實在是太想精進了。】
【你白他一眼:「好好走正道。」】
【楚尋楓因為莊夢蝶有意放棄武林盟主之位,但莊夢蝶得知此事後卻讓他去。】
【「我不打算參加武林大會了。」經過此番後,莊夢蝶忽然覺得一切江湖恩仇不過都是虛妄而已。】
【正如陳靈兒的選擇,江湖或許確實比不上封王拜相,真正的風流是要記在史書上的。】
【莊夢蝶用手按了一下他的劍,藏劍山莊以藏拙納鋒為劍意,以此名動天下。】
【可如今,他已然武道宗師,再往上,他想要他的劍芒萬丈,青史留名。】
【他要離開藏劍山莊,尋一份通天機緣。】
【你聽聞莊夢蝶不想參加武林大會後,心下一動,主動邀請他與你一同前往安廬,調查私鹽一事。】
【之後,莊夢蝶以藏劍山莊冤名洗清的名義設宴。】
【酒宴上,楚尋楓喝得滿臉通紅,摟著你的肩膀直嚷嚷,說這一趟跟對了人,很痛快。】
【莊夢蝶卻沒怎么喝。】
【宴席無人處,你看到了獨自賞月的莊夢蝶,月華將他的美貌勾勒,仿佛月下仙子。】
【你問他不去參加武林大會要去做什麼。】
【「建功立業。」他說,卻沒細說。】
【你等的就是這句話。】
【「既然這樣,莊主可願與我同行?」你說,「我要去安廬,查一樁私鹽案。豫南王倒了,可鹽引的窟窿不止豫南一處。這案子查清楚了,是天大的功勞。我可以把功勞讓給莊主,以莊主的武功和藏劍山莊的聲望,憑此案向朝廷求一個功名官身,名正言順。」】
【莊夢蝶聞言,杏眼微亮,顯然動心了。】
【「夢蝶莊主,我需要你相助。」你先邀請,後求助。】
【莊夢蝶聞言深深看了你一眼,鄭重抱拳:「藏劍山莊是姑娘救回來的,莊夢蝶若無姑娘指點,也不會有突破的造化。」】
【「姑娘既然麾下缺人,在下願與姑娘同行,做姑娘手中利劍。」】
【你抬眸,與他月下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楚尋楓知道你們要走的時候,正在院裡磨刀。】
【「幸兒你不跟我去嶗山?」他霍地站起來,滿臉的失望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