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身一禮,不卑不亢,「殿下,籌備出海,造艦、練兵、備貨,至少需要兩年。在此期間,常游身為監理大臣,船隊的人事、錢糧、航線,樣樣都要過他的手。他人在船上,心在京中,定會為殿下籌謀一份好處。」】
【「再者說。」你往前一步,聲音壓低,「出海一事,勞民傷財。艦隊一日未歸,朝廷的錢糧兵力便一日拴在海上。在艦隊回歸之前,李錦央的力量會被削弱。這未嘗不是殿下的機會。」】
【「何況……」你頓了頓,像是斟酌著該不該說,「蕭茗一走,宮中再無人能攔著殿下。殿下不就能常入後宮了嗎?」】
【這句話一出,徐知煮茶的手頓了頓,瞥了你一眼。】
【白依依是蕭茗捧出來的宮妃。可根據幾次模擬里的種種跡象,蕭茗很明顯並不支持魏王,甚至有意阻止白依依與李沛錫有任何交集。】
【偏偏,李沛錫對白依依,痴心一片。】
【此事在京中不算秘密,可也絕非能拿到明面上提及的事情。】
【你當面捅破,等於告訴他,他最想要的那扇門,你願意替他打開。】
【而不論蕭茗,徐知,還是他其他門客,都是不願他與白依依有所糾葛的。】
【你是第一個支持李沛錫謀愛之人。】
【李沛錫的怒火,眼見著熄了下去。他盯著你看了半晌,把你記在了心中。】
【他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走的時候腳步輕快,連院門口那幾級台階都是蹦著下去的。徐知送你出門,看著他的背影,搖頭嘆氣:「可真是,紅顏禍水。」】
【你望著魏王遠去的方向,沒有說話。】
【從前鑰匙在蕭茗手裡,往後,在你手裡。】
【模擬第五年,你二十一歲。】
【造寶船一事,交由工部督辦。可如今的工部尚書年老不堪大任。李錦央因此在朝堂進行了一系列的變動,漕運總督孔文,調任工部為尚書。】
【這位孔文,是徐知的舊友。之前模擬中,他就是徐知這一派系的人。】
【他督漕運多年,河道、船務、木料、工匠,門兒清。寶船督造交由他主理,自然穩妥。】
【他剛到任,就把工部衙門裡混日子的書吏清出去了一半,又親自跑船塢,爬龍骨監造。】
【底下人叫苦不迭,船卻造得又快又紮實。沒幾月就有了不小進展。】
【你去造船廠看過一回,那寶船立在塢中,船首雕著描金的獸首,九道桅杆高聳入雲,單是站在船下仰頭看,都覺得脖子發酸。】
【這一年,南方水患四起。】
【入夏之後,幾場暴雨,河堤決口,數府遭災。】
【裴家兄弟二人在你的指點下,主動請纓賑災治水。裴朗青管調度,錢糧人夫,一絲不亂。】
【裴疏白管實務,築堤分流,親自泡在泥水裡。兄弟二人治水有功,因此仕途順遂。】
【而裴疏白更是趁此機會,做了一件大事。】
【他把他那些玉米,種進了災區的坡地旱田裡。】
【起初沒人信。災區的老農捏著那金燦燦的種子直搖頭,說這餵鳥的玩意兒也能當糧?裴疏白不急不惱,自己捲起褲腿下了地,從點種到鋤草,手把手地教。三個月後,別家的田裡還是一片澤國的爛泥,他的玉米稈子已經躥得比人高。】
【水患過後,水田盡毀,稻麥無收,可玉米不怕,坡地能活,旱地能活,鹽鹼地也能活。】
【他在災後無地可種的幾府推廣試種,又在大量的試驗里,一代一代地選種,硬生生把這作物的口感改良了過來。新種的玉米磨出來的面,蒸出來的窩頭,不再是餵牲口的粗糲貨,而是能堂堂正正擺上窮人桌案的活命糧。】
【直接煮熟了啃,也是軟糯飽滿。】
【餓死人的年景,因為這東西,少死了很多人。】
【你手裡正把玩著曬乾的花玉米,暗中記下了改良之法。】
【這玉米多年被你掌心盤,已經變得如寶石油亮。】
【下旬,邊關戰亂起。】
【摩挲與大封摩擦不斷,邊軍幾度交手,互有勝負。】
【朝中議將,崔琰雨主動請戰出征。武狀元披掛,京中人人側目。】
【他出征前,來了一趟王家拜會你。】
【「幸兒,若此行我大捷歸來,你是否……」崔琰雨的拳頭握了又松,話也是難以說完。】
【多年沉澱,軍中歷練,他已不是那個莽撞無知的少年。】
【時光讓他沉穩,也磨去了他將真心捧於人前的勇氣。】
【「二哥,你回來了我再告訴你答案,你一定要回來。」你將親手打的平安穗子遞給他,他接過,直接掛在了他的佩劍上。】
【「好,我一定會平安歸來。」崔琰雨看著你,心中暗道,若他此行能大勝歸來,你願意的話,他便求聖上賜婚,為你求份誥命。】
【崔琰雨出征不久後,消息從邊關傳回:崔琰雨在敵境腹地,救出了賁狼軍前副將,沈清朗。】
【據說那一戰打得極險。崔琰雨率輕騎奔襲,夜襲摩挲大公主軍帳,硬是從刀口底下搶出了人。】
【而配合他奇襲的,是沈家曾經的小將星,忠毅侯府最小的兒郎,沈之梨。】
【當年那場潑天大案里,屍骨無存的沈家人,居然還有活著的,而且還是兩個。】
【朝野震驚。】
【你捏著戰報,指尖微微發緊。】
崔琰雨,竟與沈之梨走到了一路……
王幸兒看到這,恍惚了下,隨後反應過來。
沈之杏年少便與李錦央成婚,後陪他征戰,入主東宮……雖偶與沈家兄弟聯絡,可到底不會聊得那麼細,並不知道沈之梨平日裡交往的朋友有誰。
但都是京中高門子弟,世家兒郎,年歲相仿。
崔琰雨與沈之梨,應該是認識的。
回憶起二人品性,王幸兒想,他們應是興致相投的好友。
【模擬第六年,你二十二歲。】
【寶船建造一事,已經步入收尾。百餘艘巨艦泊在港口,桅杆如林,一眼望不到頭。】
【這兩年間,你坐鎮京中,大肆斂財。】
【鹽路、墨莊、綢緞、瓷器,你的生意像藤蔓一樣纏滿了大封的脈絡。】
【無塵走南闖北,幾乎為你打通了整個大封的商路,北到邊關,南至海濱,你的貨,沒有到不了的地方。】
【你以此順利拿下了皇商的身份。】
【此番出海外交所攜帶的貨品,大半的商品採購,幾乎內定都是你的。】
【宮裡的採買單子遞出來,滿京城的商賈搶破了頭,最後發現,肉早就被你一個人燉在了鍋里。】
【無塵這兩年回來得少,每次回來,人都得黑一圈,瘦一圈。】
【這次,他把各地的商路圖往你案上一鋪,從蜀中的茶馬到沿海的珠市,如數家珍。】
【說完往一旁擺著的貴妃榻上一癱,嚷嚷著:「我的好東家,我都快累成真狗了,你得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