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餘艘巨艦,旌旗蔽日。蕭茗與常游的船隊,今日啟程。】
【你考慮良久,還是決定去送一送。畢竟船上的貨物,大半都是你的資產。瓷器、絲綢、桐墨、茶葉,一樣樣都是你這些年的心血。此番他們能否順利歸來,決定了你的利益。】
【至少你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碼頭上人山人海。你一身男裝,混在送行的官員里,並不起眼。】
【常游一身嶄新的官服,正在指揮人搬他那些寶貝儀器上船,羅盤要放平,海圖要防潮,眼鏡擦了一遍又一遍。他遠遠看到你,隔著人群沖你深深一揖。你回了一禮。】
【而蕭茗,自然也一眼就看到了你。他一身正使的緋色蟒袍,站在主艦船頭,見你來了,極為高興,三步並作兩步迎下舷梯。】
【「咱家還以為,你在安心備嫁呢。」他笑得意味深長。】
【「哥哥開玩笑了。」你壓低聲音,「我和魏王,不可能有夫妻之實,你難道不知?這道賜婚是怎麼回事,哥哥心裡沒數?」
【白依依和魏王之間的姦情,可就是在蕭茗眼皮子底下發生的。」】
【「咱家知道。」蕭茗點頭,忽然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比你還低,「正因為知道,所以咱家給你另一個選擇。」】
【你正疑惑,剛想問他什麼意思。】
【頸間忽然一痛,蕭茗竟然偷襲你。】
【天旋地轉。暈倒之前,你只聽到蕭茗在你耳邊說了一句話。】
【「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你嫁給旁人,在我不在京城的時候,孤身陷入那等紛爭中?」】
【……】
【再醒來時,你躺在一張陌生的床榻上,頭頂的船板隨著波浪輕輕搖晃。】
【你坐起身,推開舷窗。外面是一望無際的海。】
【船已遠洋。】
【你怔了片刻,啞然失笑。】
【好一個蕭茗。】
【此刻根本無人知道你被他綁上了船,、就算有人知道了,也來不及追了。百餘艘寶船,上萬軍士,誰能追?誰敢追?】
【你沒有吵鬧,也沒有砸東西,只是靜靜地坐在艙里,把整件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你試著推門,門外守著兩個小太監,見了你立刻躬身,態度恭敬得過分,只說蕭公公吩咐了,姑娘要什麼有什麼,就是不能上甲板亂走。你又試了試舷窗,窗外除了海還是海。】
【跑是跑不掉了。】
【你索性坐回去,給自己倒了盞茶。】
【蕭茗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你氣定神閒喝茶的樣子。他反倒是有些意外了:「怎麼不吵不鬧?」】
【「現在吵鬧,有用嗎?」你瞥他一眼,「船都出海了,我總不能跳下去游回去。」】
【何況,你已經把這筆帳算得清楚。】
【此番是船隊第一次出行,航程至加刺古國為終點,在此地建立官廠,囤放貨物糧食。】
【整體航程若一切順利,只需七八個月便可到達加刺,在那邊安排好一切再返程,全程至多兩年。】
【二十多個月,足夠京城那場大戲唱完了。】
【你跟蕭茗走這一遭,避開了李錦央的賜婚,未必不是一個好的決策。】
【抗旨是要死人的,可你若「失蹤」了呢?人是被欽差正使帶走的,有本事,李錦央派人來海上抓你。】
【更重要的是,你不在京,徐知幫助魏王,也不會畏手畏腳。】
【你留在京中,是他的軟肋;你漂在海上,他反而沒了顧忌。】
【蕭茗說得沒錯。他給了你另一個選擇,一個你自己考慮過,卻沒貿然下決定的選擇。】
【說起來,蕭茗只是替你,把這個決定下了。】
【可你的沉默,卻讓蕭茗誤會了。】
【他以為,你其實也想跟他走。】
【他越想越高興,心情大好,你甚至看到,他那張一向陰沉的臉上,浮起了壓抑不住的笑意喜色。】
【那雙總是陰惻惻的眼睛,此刻亮得幾乎藏不住竊喜。】
【他一把摟住你的肩頭,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輕快:「行了,既來之則安之。你就什麼都別想,權當遊山玩水。這一趟,咱家定讓你賺得缽滿盆滿。」】
【你扒開他的手臂,往旁邊挪了挪:「男女授受不親。」】
【蕭茗理直氣壯:「咱家是太監啊。不男不女,可以親。」】
【你:「……」】
【好有道理,你竟無法反駁。】
【海風吹過船帆,獵獵作響。你看著這個把「不要臉」三個字說得如此清新脫俗的欽差正使,一時竟無言以對。】
【船上的日子自然是無聊的。】
【但好在艦船中途也會停靠。】
【此番出海一路向西南,不僅會途徑占城暹羅等番國港口,也會靠近摩挲和南楚靠海的領土。】
【模擬第七年,你二十三歲。】
【「王師姐,馬上就要到花城港了。」常游手拿海圖,對你道。】
【你們於秋天東北季風出海,航行極順,如今比預計的時間,提早了快半月到達花城港。】
【「還好摩挲已經兵敗臣服,不然說不準會起摩擦」花城位於南楚和摩挲之間,兩國多次為此地歸屬權開戰。】
【 目前花城是屬於南楚國的領地。】
【想到南楚,你摸了摸衣襟,有些懊悔。】
【柳青鸞死後,為了報你恩情,曾把一塊來自南楚鍾離氏的玉佩送給你,說有一個南楚人欠她恩情。】
【你要帶著,說不準能用上。】
【畢竟,鍾離氏在南楚可是大族。】
【幾日後,主艦順利停靠花城,你有意了解此地風土人情,因此在蕭茗與此地官方交涉時,你帶了幾個大內高手便下船了。】
【這靠近南邊,又是港口城市,熱帶風土極為顯著。】
【這裡的繁華,一兩日根本逛不完、】
【艦隊需要休整,蕭茗便在花城給你包了處客棧,讓你好好玩。】
【如此一停歇,就是十多日。】
【這日,你抱了個鮮開孔的椰子用蘆管喝著,正在坊市逛著,忽然,有人從背後喊你。】
【緊接著,你就感受到一陣風朝你背後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