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她魂飄的第六個月,見到了江離。
那時的江離已經是個半殘之軀,半張臉被毀,還沒了一條胳膊一條腿,也不知他是怎麼堅持下來的,最後找到涼城葉家,打聽她的下落。
得到她早已身死的消息後,江離頹廢了好一陣。後來意外遇到龍十一喝醉酒,說露嘴,才得知她的死不是意外,是被葉家幾個人坑害,這小子跑回山谷給她收了屍骨後,鐵了心想要給她報仇。
天道眷顧的女主,涼城基地少主的男主,地下霸主的陸宴,科研怪才的男三,怎麼可能打的過呢。
陸宴抓了江離,不斷拿她的死刺激江離,用仇恨吊著他一口氣,百般折磨。
最後從江離身上提取的異能完整度近乎百分百。
這意味著什麼呢。
她在旁邊恨不得生啖了陸宴,可又有什麼用,她只是一縷孤魂野鬼,什麼也阻止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世上唯一一個關心在乎她的人,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
可能真的太慘了,她才覺醒了自我意識,能夠重來一次。
只可惜她重生的時間太晚了,那時已經和江離斷了聯繫。
末世爆發時,她在西城,江離在北城。兩地相隔上千里。最後一次通話,她把異變生物潮,以及要前往涼城的事說了,兩人約定在涼城相見。
北城離涼城相對要近上兩三百里,她一直以為江離直接從北城去了涼城,沒想到,他居然沒有直接去涼城,而是一聲不吭來找她了。
這小子,真是欠收拾。
「姐,你怎麼了?」怎麼剛剛還好好的,這會眼神卻像要刀了他?
還怪害怕的。
江離慫慫的將異寶塞到朱顏手裡,「姐,別看我,看異寶,看這光,多好看啊。」
要是直接從北城去涼城,說不定就不會遭那罪了。
朱顏看著江離,最後還是沒忍住給這小子一毛栗子。
「不是說好了,你從北城直接前往涼城,我們在那裡會合,你小子怎麼不吭聲就跑這來了?」
江離嘶了一口,揉著頭,見朱顏真生氣,立馬賠笑道:「我這不是正好遇到一個路過這裡的救援隊,估摸著時間來得及,就過來了。原本要和你說的,沒想到信號沒了,沒法聯繫,就……姐,別生氣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咱們姐弟不是團圓了嗎,這是好事啊,嘶……別敲我的頭,給我敲傻了。」
「傻了我也省心了。」
朱顏沒好氣的瞪江離一眼。
這一次要不是她覺醒了自我意識,強勢守住自己的異寶,還脫離了葉家,又機緣巧合的拖到現在,獲得了飛行異能,倒回城裡來收物資,才遇到他被圍攻,及時救下他,否則……這其中缺了哪一個環節,兩人就會錯過,一旦錯過,朱顏都不敢想結果。
還好,一切都剛剛好。
但不能給這小子好臉色,免得他上房子揭瓦。
朱顏心裡暖暖的,表面卻冷著臉,不看江離,而是拿過異寶翻了兩下,然後裝作不經意的說道:「還有一種你沒試過,那個興許可以。」
江離正想著怎麼哄人呢,聽到這話,下意識問道:「什麼?」
「等著。」
朱顏將異寶塞回江離手裡,展開翅膀從樹上飛下,拔開浮葉,抓了一把細土,又飛回樹上,將土遞給江離,「試試用這個在上面寫個土字。」
江離接過土,什麼也沒說,直接攥緊拳頭,讓土從指縫流出一小條,在卡片那空著的方格里,寫了個土字。
最後一筆落下,卡片上突然泛起炫彩的光芒。
「成了,顏姐,你真神了。給,快吸收。」
江離驚呼,想也不想的將異寶遞給朱顏,讓她吸收其中的能量。
「我有異能,你吸收吧,免得拖我後腿。」
朱顏故意這樣說。
江離一想也是,這世道,沒有異能真和砧板上的魚沒什麼區別。顏姐那麼強,他不能什麼忙幫不上,還倒拖後腿。現他先吸收了異寶,有了一戰之力,不拖後腿,都活下去,以後還會遇到異寶。到時再給顏姐也不遲。
想明白其中利害,江離也不推辭,心念一動,將異寶能量吸收。
「是土系異能。」
雖然早有猜測,但聽到肯定答案,朱顏眼神還是亮了一下,真是缺什麼來什麼。
「你熟悉熟悉異能,等熟悉了我帶你去山上,你用異能挖幾個地洞出來,我有用。」
「行。」
江離什麼也問,專心熟悉起異能來。
朱顏坐在一旁,也不打擾他,意識進入空間,琢磨著把哪些物資先騰出來放山洞裡。
「姐,我好了。」
很快,江離便掌握了異能,興奮的看向朱顏。
「真棒。」
很不走心的夸一句,朱顏讓江離拉起一個階梯,兩人從樹上下來,悄然摸向玉石山。
「就這裡吧。」
一路向上,朱顏直接帶著江離來到宋婉寧和裴寂兩人山洞的中間位置,讓江離用異能開了個山洞。
不大,就三十個平方。
異變生物潮期間,江離總要有個住處,這個位置正好。兩邊都算是自己人。
兩人進入山洞,朱顏讓江離把洞口封起來,在山洞下又50米的地方,開了個一千立方的地下室。
朱顏也沒避著江離,將空間裡選好的物資取出放在山洞裡,然後看向江離,「你守著這裡,我再去運點物資回來。」
姐真厲害,連空間都有了。
江離從打擊中回神,很想說一起去,但想想城裡現在的情況,再想想自己的實力,去了八成也是拖累,最後終是默默點頭。
「行,姐,你自己小心一點。」
兩回到地面,江離用異能將洞口封死。
「看好家。」
朱顏叮囑一句,轉身出了山洞。
家這個說話他喜歡。
「好。」
江離美滋滋的應著,保證看好。
離開山洞,朱顏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先去和宋婉寧打了招呼,說明這是自己人。
在兩人上山時,宋婉寧就聽到了動靜,一直貓在山洞裡聽動靜。
現在見朱顏說是自己人,便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至於裴寂那邊,朱顏沒去打招呼,一是兩人不熟悉,二來以裴寂和宋婉寧的關係,出了事,宋婉寧也會從中周旋。再者,裴寂也是個聰明人,不會無緣無故挑起事端。
至於江離,也只是在她面前傻子似的,其實也不是個善茬。
江離和她同一家孤兒院,來時五歲,渾身是傷。可能是被打怕了,性格跟個包子似的,換了地方依舊被人摁著打不敢吭聲。
她那時八歲,靠著一股子非生即死的狠勁,院裡已經沒人敢欺負她。
她天天看著江包子被打,後來實在看不下去,就護了一次,沒想到就被粘上了。
後來,她教他怎麼打架,慫恿他還手,打不過她上。一次,兩次,打的多了,江離身上的包子氣不知不覺的消散,怯懦的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兩人稱霸了整個院裡,直到她上高中住校。隨著學業加重,她回院裡的時間越來越少。
再後來她考上大學,來到外地,更是難得見上一面。只是江離一如既往的粘人,每天都要找她打視頻聊天,聊的多了,她也看出了不對。
江離雖然一如既往的表現的乖巧懂事,但一個人不經意的動作眼神騙偽裝不了。
怕他長歪了,大一暑假,她誰也沒說,悄悄回院裡,看到江離與人打架時那狠厲的眼神,才驚覺,一直在她面前乖巧溫順的男孩已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長成了一頭狼。
這頭狼現在又經歷了末世洗禮,還擁有了異能,真打起來,說實話,她比較擔心宋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