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限了。
或者說一路的生死逃亡,讓她心神過度緊繃,以至於只著眼於眼前困境,沒有心神去想其他。
好在大戰得勝,她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放鬆過度緊繃的心神,也好好復盤一下這一場大戰。
朱顏仔細回想這場戰鬥中發生的一幕幕。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又收穫滿滿的大戰啊。」
復盤完,朱顏心情很是愉悅的評價著。評價完又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嘀咕道:「傅恆一個擁有技能最多的人,怎麼不用技能攻擊我,非要拿著劍追著我砍?真是莫名其妙。好在不管他發什麼瘋,結局依舊是我勝。危機徹底接觸,以後都是艷陽天。好餓。先填飽肚子,好好休息一下,就去把葉心柔和裴珩殺了。」
傅恆和陸宴這對最強男配都死了,沒人能阻擋她殺男女主。等男女主也死了,葉明珠的計劃算是徹底被打廢了。到時候再到源世界,把葉明珠殺了,一切就完美了。
朱顏越想心情越好,從空間裡取出一塊烤牛肉開啃。
啃完,再來 一杯活力滿滿的元氣奶茶,朱顏舒服的靠在樹上直發困。
「先睡一覺,等睡醒了再去殺葉心柔也不遲。」
反正以目前主角團的實力也破不開她的領域偷跑。
朱顏靠在樹上迷迷瞪瞪想著,緩緩閉上眼。
可下一秒,朱顏猛得睜開眼。
她居然不想著第一時間斬殺主角團,還想著去睡覺?
主角團是破不開她的領域,可是天下還有葉明珠啊,她怎麼就能這麼心大?
她一路走來都是細心謹慎的性格,到最後,勝利就在眼前了,反而要陰溝裡翻船了?
她不可能犯這種低級愚蠢的錯誤。
以她的性格,她該是在成功擊殺傅恆後不吃不喝,趁著葉明珠還沒反應過來前,一刻不停去斬殺主角團才對。
可她並沒有這麼做!
還有,她在復盤中發出的異常之處。
按她以前的習慣,就算一時找不到答案,她也會在心裡警醒自己,而不是這麼輕而易舉揭過。
難道,她飄了?
葉明珠還沒死呢,她往哪飄?
這一戰贏得是不是太過容易順利了?
傅恆一個擁有技能最多的人,為什麼不用技能攻擊她,而是拿著一把劍追著砍她?
傅恆是什麼時候覺醒,想起他自己的身份的?
她又是怎麼知道傅恆覺醒及其真實身份的?
朱顏眉頭越皺越深。
她能清晰的感覺到內心深處有一縷不安的心緒在跳動。
這不是大戰得勝後該有的心緒。
過去每場戰勝,縱是身心再疲憊,她內心深處也是一片輕鬆。那是一種破開一層枷鎖的鬆弛,和離美好未來更近一步的喜悅。
這種感覺,在越接近決戰時就越發強烈。
如今她斬殺傅恆,可她卻沒有這種感覺,沒有打破枷鎖的鬆弛和喜悅,有的只是不安?
這不對勁。
她只有在面對危機時才會不安。
難道是葉明珠又有了新的招數來對付她?
可就算這新招讓她不安,也不應該讓她連對戰勝傅恆的喜悅都來不及升起就被摁滅了吧?
情緒升騰不過一瞬間,且不受主觀意識控制。怎麼可能會感受不到絲毫,除非,壓根就沒有這種情緒。
朱顏渾身一震,大腦有瞬間清明,像剝開重重迷霧,窺得一絲真相那般的清明,讓她慕然想起了更多不對勁的地方。
之前她和傅恆的那場大戰中,她曾想瞬移,可沒有成功。
她無法瞬移。
她記得她會瞬移的啊。
那她為什麼無法瞬移?
有什麼在腦中一晃而過,她沒抓住。
但她莫名升起一種更詭異的想法,整場戰鬥,險象環生,從頭到尾她為什麼只使用了吞噬技能?
傅恆為什麼連一個技能也沒有使用,從頭至尾都拿著那一把長劍追著她砍。
兩個人都擁有那麼多技能,為什麼都不用?
兩個人都擁有那麼多技能?!
朱顏猛然驚住。
兩個人都擁有那麼多技能?!
她為什麼會冒出這種想法。
難道她除了吞噬和瞬移外還擁有其他技能?
那為什麼她不記得了?
那麼多技能,到底是什麼技能?
傅恆為什麼不用技能?
是不想用,還是不能用?
她自己呢,除了吞噬和瞬移,她還擁有什麼技能?
哦,對了,還有推演術。
剛剛才聽到的勝利總結,她怎麼這麼快就忘了?
她的記性什麼時候這麼差了?
「我記性很好的……」
朱顏垂眸低語。
她的思緒卻越來越混沌,身體也越來越沉重。
她腦海中響起一道似有似無的聲音。
「你累了,休息一下吧。」
「養精蓄銳,才能走的更遠,累了就坐下休息一下。」
「來,坐下歇歇吧。」
那聲音越來越輕柔,像有人在她靈魂深處嘆息。
朱顏原本困頓的大腦越發僵硬,她雙腿不受控制的彎曲想要就地坐下。但下一瞬,幾乎本能的,她繃直了雙腿。
「我不能停下,我不能休息,我要戰,只有殺了……殺了……我要殺了誰?」
朱顏疑惑的眨眨眼。
「你忘了嗎,你已經殺了,你勝利了,你為了這一天努力了太久,你只是太累了,你需要好好休息。」輕喃聲似在耳邊響起。
朱顏眼神僵直。
「對啊,我殺了的。我成功了的。」
「是啊,你殺了的。你成功了的。來,坐下吧。該休息了。」
朱顏雙腿再次彎曲。
可只彎曲一瞬便又停住。
「可我殺了誰?」
「我為什麼想不起來了?」
「我殺了誰?」
「我為什麼會連自己的敵人都忘了?」
「敵人?」
「我忘了自己的敵人?」
「這不可能!」
「我就算死也不可能把敵人忘了!」
強烈的質疑和恐慌在心底升騰,朱顏僵直的眼神多了抹神彩。
出事了!
她在不知不覺間中招了。
這讓她忘了很多事。
「我不能坐下!」
坐下或許就再也想不起,再也站不起來。
「我不能坐下!」
朱顏努力想站直身軀。
雙腿卻像有千斤重,墜著她,不讓她站起。
頭頂更似壓了座大山,壓著她,不讓她抬頭。
「你不想我站起,我偏要站!」
像佇立在天地間的頑石,寧折不彎。
她全心全力與壓在自己身上的大山抗爭,渾然不知,她腳下踩的是無數道橫平豎直光線交織成的棋盤,棋盤上已無白子,她身周已被黑色棋子包圍,細細麻麻的黑線從棋盤從這些黑色棋子中伸出纏繞在她腿上、腰間、臂膀,想將她拉跪在棋盤上。棋盤震顫,棋子翻飛,更多的黑線從棋盤棋子中探出攀上她的身。她脖頸之下已然變成黑色。黑色向她頭部蔓延,染黑了她的面孔,只有眉宇間,一抹微弱的金光閃爍著,使她額間保持著原色。
一道身影站在前方不遠處,與她相對而站,一瞬不瞬注視著她的變化。
只要金芒被吞沒,朱顏向他跪下俯首,就會被拉入棋盤化為一枚黑子,成為他寶器中的一枚利器。
以朱顏的實力,有她加入,天地盤的威力必定能再上一個等階。
傅恆心頭髮熱。全力催動天地盤。
鋪天蓋地的黑線從棋盤中伸出纏上朱顏,翻飛的黑子更是化作一根根黑色利箭刺向那抹微弱的金芒。
每一次撞擊,朱顏渾身就是一陣震顫,額間的金芒便弱上一分,膝蓋更彎上一分。
幾乎是頃刻間,朱顏七竅流血,額間金芒近乎潰散,人彎腰弓背,膝蓋曲折幾乎觸及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