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原本清秀的臉龐瞬間扭曲猙獰,他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將慘叫咽了回去,只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額頭的冷汗如瀑布般滾落,他整個人被李凌像拎小雞一樣,重重地按在粗糙的院牆上。
左臂無力地垂落,呈現出一個極其詭異扭曲的角度,顯然是斷得徹底。
「不自量力。」李凌朝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兇狠地鬆開手。
他轉過身,抬起那隻穿著厚底皂靴的腳,凝聚靈力,準備一腳踹碎那扇礙眼的院門。
就在他的鞋底即將接觸到木門的前一秒。
吱呀——
那扇破舊不堪的木門,從裡面緩緩拉開了。
李凌的動作猛地頓住,差點閃了腰。
門內,站著一個人。
謝星雲一襲不染纖塵的月白長袍,衣袂在夜風中微微翻飛。
他已經掐訣換掉了之前那身撕爛的衣衫,重新梳理了髮飾。一根簡單的白玉簪將烏黑的長髮半挽,幾縷碎發垂在臉頰兩側。
原本蒼白如紙的面色,此刻因為靈力的充盈而變得白皙紅潤,透著一股健康的鮮活氣。
眉如遠山,眸若星辰。
那是一雙大而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波光流轉間,閃爍著少年人獨有的靈氣與狡黠。精緻飽滿的面部線條,在清冷的月光下,簡直惹眼到了極點。
他就像是從畫卷中走出的翩翩仙子,硬生生將這黯淡無光的破敗小院,襯托得熠熠生輝。
這哪裡還是以前那個成日灰撲撲、唯唯諾諾、毫無自信的廢物七師兄?
簡直就是脫胎換骨,判若兩人的仙子!
但比他驚艷容貌更先讓人察覺的,是他周身毫不掩飾外放的靈力波動。
那股氣息清冷、純粹,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壓迫感。
鍊氣八層!
李凌和張默留同時倒抽了一口冷氣,眼睛瞪得很大。
什麼情況?
不是說這廢物卡在鍊氣七層七八年了嗎?
他什麼時候突破到八層的?
「他,他突破了?」張默留咽了口唾沫,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聲音里透著心虛。
「怕什麼!」李凌強壓下心頭的震驚,壯著膽子吼道,「就算他突破了,也不過是剛到八層,境界還不穩。咱們兄弟倆都是八層巔峰,還收拾不了一個靠臉吃飯的小白臉?」
話雖這麼說,但當李凌的目光再次落在謝星雲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頰上時,喉結還是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咕咚……
真……她娘的好看……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男人這麼好看?居然這麼勾人!
李凌鬆開按著青松的手,搓了搓手掌,臉上原本凶神惡煞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諂媚笑容。
他邁著自以為瀟灑的步伐,走向謝星云:「七師兄,恭喜突破啊,你這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竟然突破得這麼快?不若告訴師弟我,師弟卡在瓶頸許久,也想快點突破呢。」
謝星雲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不斷靠近的李凌。
看著對方臉上那油膩又猥瑣的笑意,謝星雲心裡冷笑一聲。
這種人他見多了。
前世在合歡宗浸淫多年,不管男女,露出這種眼神,腦子裡裝的無非就那點齷齪心思。
想和他雙修……
呵,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尊容。
心裡嫌棄得恨不得當場把對方眼珠子挖出來,謝星雲面上卻是不顯山不露水。
他微微歪了歪頭,眨了眨那雙滿目含春的大眼睛,語氣帶著幾分天真與審視,看著李凌。
「這位師弟看著面生,是外門哪個峰的弟子?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你?」
只一眼,看得李凌半邊身子都酥了,心裡像是有隻貓在撓。
「我,我是藥王峰的,叫李凌。」李凌連聲音都不自覺地放輕了,生怕嚇著眼前的美人。
「哦~,藥王峰啊。」謝星雲故意拖長了尾音,尾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輕慢與傲氣。
但在色令智昏的李凌聽來,這尾音里,滿滿的都是親昵與撒嬌。
這聲音簡直就像一把帶鉤子的小刷子,直接刷在了李凌的心尖上,把他的饞蟲徹底勾了出來。
謝星雲輕輕哼了一聲,繼續說道:「藥王峰離主峰可是有些遠呢,這麼晚了,不知道師弟是受誰人所託來找我的?可有那人的印信?」
他微微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脆弱的陰影,語氣變得有些哀怨:「之前好些個外門師兄弟找到我,信誓旦旦地說要供養我,護著我。我以為他們都是真心的,沒想到,竟然都是騙人的!」
說到最後,謝星雲的語氣幽怨,臉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落寞與委屈。
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瞬間擊潰了李凌的心理防線。
他心裡暗罵:原來托他來要債的那些王八蛋,居然都對七師兄存了這種心思!
那群骯髒的狗東西,也配肖想七師兄?
「我沒有答應那些人的囑託!」李凌脫口而出,大腦已經完全被美色支配,「我今日來,是為了給七師兄送靈石的!……對,送靈石!」
他手忙腳亂地從自己的芥子袋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雙手遞了過去:「七師兄,這是那些人托我給你帶來的三百下品靈石!你先收下,不夠我再去要!」
掏出靈石的那一刻,李凌的心在滴血。
但他還是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謝星雲的神色,生怕美人嫌棄這區區三百靈石太少。
卻見謝星雲漂亮的眉頭一擰,像是嫌棄似的,伸出兩根指頭,捏起了荷包。
在指尖交錯的瞬間,謝星雲不小心輕輕颳了一下李凌粗糙的手背。
觸感微涼,卻如同一道電流,瞬間游遍了李凌的四肢百骸。
謝星雲順勢收下荷包,指尖摩挲了一下荷包上的紋路,眼底極快地閃過一抹嘲弄的冷意。
他抬起頭,臉上陰霾盡掃,反而對李凌展露出了一抹明艷不可方物的笑意。
「李師弟,謝謝你大晚上跑一趟給我送來靈石。我知道的,這不是他們給我的,這些都是你的心意,對吧?」
最後兩個字,謝星雲微微俯身,直勾勾地盯著李凌的眼睛,嗓音低沉而充滿蠱惑。
李凌猛地一哆嗦,頭皮開始發麻,骨頭徹底酥成了渣。
就在他飄飄欲仙,差點忘記今夕是何年的時候,身後的張默留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一把拽住李凌的後衣領,將他往後拉了過去。
「李哥,你瘋了?!」張默留壓低聲音,急得直跳腳,「咱們是來要債的!你怎麼一分沒要回來,還倒貼出去三百靈石?!」
李凌猛地回過神,反手一把死死捂住張默留的嘴,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給老子閉嘴!小聲點!」
他將張默留拖到一旁,低聲訓斥道:「你懂個屁!我這叫權宜之計,放長線釣大魚!你這豬腦子也不好好想想,我沒事倒貼幹什麼?你等著瞧好了,我一定能憑藉我的手段和魅力,讓他心甘情願把兩千靈石連本帶利地雙手奉還。」
李凌一邊忽悠著小弟,一邊在心底打著如意算盤。
下面那幾個小嘍囉他倒是不放在眼裡,有自己在上面壓著,倒是可以避免那些人來找謝星雲的麻煩。
也不是說兩千下品靈石就能隨便揭過,主要是謝星雲這種極品貨色,他還真是頭一回遇見。
那身段,那長相,還有那勾人的眼神……
簡直是極品中的極品!
偶爾為了美色糊塗一次,也不是不行。
畢竟他還從來沒見過如此絕色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