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壁腦子燒糊塗了。
陰陽合歡訣的邪火,將這位端方君子的理智燒成灰燼,他眼中只剩下眼前散發著甜香的活人。
靠近。
他需要不斷靠近。
他要把這要命的氣息扒開、揉碎、吞下去。
謝星雲身子僵直,靈力引導正卡在要命的節點,若強行掐斷顧沉壁死不死另說,他自己這鍊氣八層的破爛經脈鐵定要碎成渣滓。
這特麼是虧本買賣,他絕不能幹。
顧沉壁湊了過來,那張平日裡冷若冰霜的臉紅得滴血,呼吸因混亂的靈力變得粗重。
一隻滾燙的手掌毫無章法地拍在謝星雲胸口,常年握劍的粗糙指腹隔著單衣亂蹭。
謝星雲頭皮發麻。
特喵的,往哪摸呢!
他咬緊牙關,拼力催動丹田,只求這見鬼的周天趕緊跑完。
那隻手非但沒停,還順著鎖骨一路往上爬。摸到脖頸時,顧沉壁哆嗦了一下。
冰魄苗帶來的低溫,正好撞上他體內的邪火,這溫差成了催命毒藥。
粗糲的拇指按上謝星雲的側臉,毫無章法地亂刮。
謝星雲被摸得直起雞皮疙瘩,冰魄苗本就是個邪門玩意兒,感官被放大數十倍,那點摩擦帶來的麻癢順著脊椎骨直躥腦門。
不過幸好,他把冰魄苗這貨的聲音給關了,不然現在還不夠亂的。
他這邊遭罪,顧沉壁那邊更瘋,兩人周身的靈力絞在一起,越纏越緊。
「三師兄,你別發瘋……」謝星雲從牙縫裡擠出警告。
話沒說完,一根發燙的手指按住了他的嘴。
謝星雲張嘴就要咬(也可以是嗦吧),硬生生剎住。
不行,周天還差最後一點。
忍住。
顧沉壁變本加厲,指腹重重碾壓著那片軟肉,濕潤的觸感讓他眼底的紅光更甚。
他低下頭,滾燙的鼻息全打在謝星雲臉上。
沒給任何反抗的機會,顧沉壁重重啃了上來。
力道極大,全無章法,只知道一味地吮吸。
他甚至嫌自己的手指礙事,粗暴地抽了出來。
啵聲響起。
顧沉壁貼著謝星雲的唇邊,嗓音啞得不成樣子。
「師弟,張嘴。」
謝星雲緊咬牙關。
大爺的,老子造了什麼孽,為什麼偏偏是個男的!
顧沉壁見他不從,硬是憑著蠻力捏住他的下巴,強行頂開了牙關。
松香混著果木甜香,在狹小的空間裡橫衝直撞。
謝星雲悶哼出聲,額頭的汗水噼里啪啦往下掉。
合歡訣這破功法,坑起自己人來毫不手軟。他能穩住神智,但身體的本能反應難以壓制。
燥熱從丹田一路往上躥,燒得他眼冒金星。
顧沉壁越親越凶,全然把人當成了救命的泉眼。
謝星雲被親得喘不過氣,喉結上下滾動,他真想擺爛算了,可理智還在拼命敲鑼打鼓。
這是男人!帶把的!
他發了狠,一口咬下去,血腥味在兩人嘴裡散開。
顧沉壁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受了刺激,動作更加粗暴。
那雙大手順勢扯開了謝星雲的衣襟,布帛裂開的聲音格外刺耳,冷風灌進來,腰腹暴露在空氣里。
顧沉壁的頭埋了下去,溫熱的唇貼上鎖骨。
謝星雲僅存的理智全線崩潰。
去你大爺的底線!
謝星雲低頭看了一眼還在自己身上亂啃的男人,伸手推了推。
顧沉壁被推得偏過頭,卻又不知死活地纏上來,又湊上嘴唇。
謝星雲剛想要不就從了,鼻尖突然擦過一縷冷硬的松香。沒有女人的軟香溫玉,全是硬邦邦的男人味。
這讓他稍稍清醒,好險,差點又上了男人的當。
周天的運轉快要跑完,顧沉壁似乎被謝星雲的靈力牽引得很舒服,蹭在謝星雲身上,嘰嘰歪歪地不肯下來。
謝星雲感覺得到,對方想要他。
而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
他胡亂摸了一把那人的腰臀,沒想到,手感意外的好。沒有預想中的梆硬,反而很軟,很舒服。
一發不可收拾,謝星雲想都沒想就翻身壓上,靈力隨著周天運轉完畢,悄然斷開。
他看著顧沉壁,顧沉壁的眼眸迷離,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禁慾。
顧沉壁比之紀雲白,少了幾分堅毅。
要說紀雲白是個裝貨癲子,那顧沉壁就是溫柔奶狗。
顧沉壁的笑向來溫和,又是一副高嶺之花的樣子,此時看來,仿佛溫柔得快要讓人溺死在裡面。
這副任人採擷的嬌軟模樣,看著分明是個極品小受,自己身為大總攻,送上門的哪有不吃的道理。
不然他就要憋壞了。
這麼想著,謝星雲試探性地俯身下去,在顧沉壁的嘴唇上啄了一下,這一下不得了,他感覺顧沉壁的唇怎麼能這麼軟。
深吻下去,兩人均是舒服地呷嘆出聲,隨即,他上下其手……
……直到最後,他們興致勃勃脫光衣服啃在一起時,顧沉壁卻盯著那張妖孽的臉,一把將他翻了個身……
謝星云:???
泥馬……
這世界是不是有什麼認知障礙?
他一個一米八多的大總攻,憑什麼要做下面的那個!
……
驚恐之下,謝星雲也沒忘記吃一口顧沉壁的豆腐,他凶戾的親吻著對方,仿佛恨不得把他吞入腹中。
一個深吻過後,他左手翻轉,一把捏碎傳送符。
青光乍現,他連滾帶爬地縮進陣法,跑得比兔子還快。
顧沉壁手上一空,重重砸在謝星雲留下的蒲團上,青磚的涼意透骨,快速攀上他光滑的肌膚。
體內暴走的月陰之力早就被撫平,經脈里前所未有的順暢。
唯獨身上的肌肉還在緊繃。
顧沉壁雙眼不自覺地微張,他其實一直都是清醒著的。
他趴在地上過了一刻鐘,直到身體緩和了些許,才伸出拇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他這才察覺唇角破了,帶著絲絲血腥味和果木香。
令人沉醉的香甜還在鼻尖縈繞不散,掌心殘留著那截腰肢的溫度。
顧沉壁面上帶著難以言喻的柔情,隱隱又有些懊惱。
他竟然對同門師弟……有這般荒唐的想法。
……
青光散去,謝星雲腳下一個趔趄,硬生生扶住院裡那棵半死不活的歪脖子樹才沒摔倒。
「真夠勁。」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低階傳送符的後遺症,比凡間劣質燒酒還上頭。經脈里還殘留著強行破開空間的痛楚,不過比起從三師兄眼皮子底下全須全尾地溜走,這點代價划算得很。
而且身體的異常因這陣暈眩倒是消散了不少。
剛站穩腳跟,院子裡的動靜就傳了過來。
謝星雲掐訣換上衣裳,這才抬眼望去。
落雲小築這破地方,一到晚上就這麼熱鬧?
青鬆手里攥著把豁口的鐵鍬,正吭哧吭哧借著月光在牆角翻土。
這木頭樁子換了身還算乾淨的雜役服,頭髮胡亂扎在腦後,汗水順著稜角分明的臉頰往下淌。
宗門裡出了名的團寵小白花,最小的師妹沈芷柔。
她背著手,身子微微前傾,正饒有興致地沖青松搭話。可惜青松連個正眼都沒給,只顧著埋頭鏟土。
見到謝星雲憑空冒出來,沈芷柔那張嬌俏的臉龐定住了半瞬,隨即換上招牌式的無辜笑容。
「七師兄?我在這喊了半天,原來你在屋裡呀。」她湊近兩步,眼睛睜得溜圓,端著一副我見猶憐的小表情,「青松師弟還說你不在呢。」
兩句話,輕飄飄把鍋甩給了青松。
這小白花,告黑狀的本事見長。
謝星雲當然不能提自己剛從顧沉壁的床榻上逃生。
他順勢佝僂起背,換上原主那副唯唯諾諾的做派,避開視線,嗓音刻意壓得沙啞。
「方才在修煉,到了緊要關頭,沒聽見小師妹的聲音。」
「修煉?」
沈芷柔脫口而出,神識毫不客氣地掃了過來。
緊接著,她臉上的笑容全盤崩塌。
「你……鍊氣八層了?!」她驚愕出聲,連那副嬌柔的嗓音都變了調。
謝星雲暗自好笑。
紀雲白那身精純靈力可是大補之物,加上合歡訣霸道無匹的運轉路線,衝破這具廢柴身體的瓶頸簡直易如反掌。
「僥倖。」謝星雲含糊應聲。
沈芷柔圍著他轉了兩圈,活脫脫在看什麼稀罕物件。
宗門裡誰都清楚七師兄是個萬年鍊氣七層的廢柴,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眼珠一轉,想起正事,湊近壓低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