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那是一處迷霧秘境。我進去探查了一圈,可惜裡面空空如也,只在角落裡撿到這麼一塊殘片。」
說著,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塊巴掌大小、通體赤紅、布滿不規則裂紋的金屬碎片。
這正是鴻蒙紫氣被他吸收後,其外層包裹的靈蘊結晶所化的殘骸。
對他而言除了材質堅硬點,確實就是一塊廢鐵。
然而,當這塊赤色碎片出現在眾人眼前的瞬間,在場所有天衍宗弟子的神色都變了。
下一刻,一個手持玉簫、氣質儒雅的青衣男子排眾而出。
他快步走到謝星雲面前,對著他鄭重地拱了拱手,姿態放得極低。
「這位折仙宗的小師弟,在下天衍宗音軒峰大弟子,姬無弦。敢問……此物可否讓在下一觀?」
他的聲音溫和,但眼神中那股難以抑制的激動卻出賣了他。
謝星雲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將碎片遞了過去。
姬無弦小心翼翼地接過,指尖在碎片上輕輕摩挲,隨即身體一震,臉上湧起狂喜之色!
「沒錯!是它!就是它!」他深吸一口氣,轉向謝星雲,語氣誠懇到了極點,「小師弟,此物乃我天衍宗遺失多年的聖物『天衍神鐵』的殘片,對我宗門意義非凡。在下願以十萬下品靈石或等價的法寶丹藥,與小師弟交換此物!」
十萬下品靈石!
周圍的天衍宗弟子一片譁然。
謝星雲也有些意外。
這塊廢鐵,居然這麼值錢?
對他而言,簡直是天降橫財。
他沒什麼猶豫,當即點頭:「可以……」
姬無弦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將聖物帶回宗門,接受無上榮耀的場景。
然而,謝星雲的話還沒說完,一個尖銳刻薄的女聲便從旁邊響起,將這和諧的氣氛徹底打破。
「喲,運氣不錯嘛,還真被你這種廢物給撿著了!」一個身穿鵝黃色長裙、容貌俏麗卻滿臉倨傲的女弟子走了出來。
她冷哼一聲,「這本就是我們天衍宗的東西,現在物歸原主理所應當!你一個廢物還敢跟我們談條件,還敢跟我們要靈石?做什麼春秋大夢!」
謝星雲伸向姬無弦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
他抬起眼靜靜地看著那名女弟子。
那眼神很平淡,沒有憤怒,沒有波瀾,就像是在看一塊路邊的頑石,或是一隻聒噪的夏蟬。
「呵。」謝星雲也沒有多話,只是單手一抬,毫不費力的從姬無弦的手上取回了那塊殘片。
姬無弦的臉上閃過一絲的慌亂,不小心透露了他原本就想據為己有的急色。
可他還是收了收神情,低聲對樓心月斥責道:「心月,不得無禮!」
他轉過頭,對著謝星雲擠出一個歉意的微笑:「小師弟,抱歉,這是我的十師妹樓心月,年幼無知,口無遮攔,我代她向你道歉。」
說著,他又掃過謝星雲手上的殘片,眼底閃著熾熱的光。
「大師兄!你跟一個鍊氣期的廢物道什麼歉?」樓心月被師兄一說,更是火冒三丈。
她仗著姬無弦是她親表哥,在宗門內向來驕橫慣了,此刻哪裡受得了這氣。
她杏眼一瞪,直接指向謝星雲頤指氣使地喝道:「這東西本就是我們天衍宗的,他撿到了就該乖乖奉上!還想要靈石?做夢!給我搶過來!」
話音未落,她身後兩名同為玉衡峰的築基期弟子已然應聲而出。
兩人化作兩道流光,一左一右撲向謝星雲,靈力涌動,目標明確直指他手中的赤色碎片!
姬無弦作勢想要制止,卻已然來不及,他眼中閃過一絲懊惱,但更多的卻是默許。
然而,預想中手到擒來的場面並未發生。
謝星雲甚至沒有看那兩人一眼。
他依舊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樓心月,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就在那兩名築基期弟子的手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一股無形的、磅礴浩瀚的氣浪,以他為中心驟然炸開!
「轟——!」
沒有靈力光華,沒有術法痕跡,純粹是肉身氣血與神魂威壓的瞬間釋放!
那兩名氣勢洶洶的弟子,像是兩隻撞上了無形山嶽的蒼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身體便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
「砰!砰!」
兩聲重物落地的悶響,他們重重摔在十幾米開外,身體扭曲,口吐白沫,當場昏死過去。
而那股氣浪的餘波,更是精準地繞過其他人,如一隻無形的大手,輕飄飄地掃向樓心月。
樓心月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襲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最後「噗通」一聲,像個破麻袋般摔在姬無弦腳邊,摔了個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全場,死寂。
所有天衍宗弟子的臉上,那毫不掩飾的輕蔑、不屑、傲慢,盡數凝固,轉而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恐懼所取代。
一動不動。
一個鍊氣八層的修士,甚至連手指都沒動一下,僅憑氣勢就瞬間震飛了兩名築基初期的修士?!
這他媽是鍊氣八層?
你家鍊氣八層能秒築基?
姬無弦扶著樓心月的手僵在半空,他低頭看著腳下狼狽不堪的表妹,再抬頭看向那個依舊神色淡然、仿佛只是拍飛了兩隻蚊子的少年。
瞳孔之中,第一次浮現出名為「恐懼」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