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道流光裹挾著一個人影,精準地落在了落雲小築的院門前。
陸凜霄將懷中昏沉的人快速抱進屋內,動作稱得上溫柔,卻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躲避,像是怕別人看見什麼。
他將人放在榻上,又唯恐謝星雲翻身會扯到傷口,細心地給他背後墊了很厚的被子。
做完這一切,他一言不發,轉身便化作劍光消失在晨曦之中。
外面聽到動靜的溫時年推開了門。
「師兄,是你回來了嗎?」
溫時年一夜未眠,聽到動靜衝進東屋時,只看到謝星雲虛軟地縮在床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有些詫異,連忙上前查探,入手一片冰涼。
溫時年心頭一震。
三師兄清晨才來尋過人,而七師兄此刻卻是這般模樣……他隱約意識到了某種可能。
將人輕輕翻過身,當看到那被撕得稀碎、遍布著刺眼紅痕的胸腹衣料時,溫時年被這一幕狠狠震住了。
不是三師兄。
是其他人。
還有……其他人。
那個人也覬覦著師兄。
這個念頭在溫時年腦中不受控制地燙了一下。
怎麼會這樣?
是誰……是誰敢如此待他?!
七師兄在他心中,是那般耀眼的存在,怎麼能被人如此折辱?
可震驚與憤怒過後,他還是忍不住要侍奉謝星雲。
這個人是他唯一能依仗的光,他只有做一個沒有情緒的雜役,才能快速提升修為……
接受了現實,溫時年上前,褪去那身早已不成樣子的破衣爛衫,就連褪下褲子時,也只是僵硬地直視著前方。
準備為其清洗身體時,他的動作陡然僵住。
白皙的皮膚上,從鎖骨到腰腹,遍布著青紫交錯的指痕與曖昧的紅痕,仿佛經歷了一場酷刑。
而當他的目光下移,落到那不堪言說的傷處時,溫時年的瞳孔驟然一縮。
紅腫的地方,在白皙瑩亮的肌膚襯托下顯得那麼刺目,帶著破損的血色,悽慘得讓人不忍直視。
溫時年只覺腦子嗡的一聲,心神俱顫。
滔天的怒火、無力的自責、看到仰慕之人被玷污的心疼與酸澀,無數種情緒在他胸中衝撞翻滾。
有什麼東西在悄然流逝,又有什麼東西在他腦海里瘋狂滋生。
他想要默默守護,可內心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在咆哮。
不甘心。
只有徹底的擁有,才能填滿他心底那隱秘而又酸脹到無法言喻的空洞。
溫時年就這樣站了兩盞茶的功夫,理順了自己的情感後,他握緊雙拳,又緩緩鬆開,深吸兩口氣,這才走上前去料理。
熱水沾濕的布巾在謝星雲每一寸肌膚上擦過,謝星雲隱隱知道是溫時年,便也由著他動作了。
他是真的耗盡了所有力氣。
昨晚一整夜,陸凜霄都在折騰他。
一整夜。
他被那頭瘋牛折磨得哭過、鬧過,可那人就是不肯停下。
很好,昨晚之事,當真是自作自受。
他就不該奢望陸凜霄還有一絲同門情誼,那傢伙,簡直是一頭不知饜足的野獸。
很快,在溫時年輕柔的擦拭下,謝星雲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任由擺布,像個破碎的娃娃。最後,因為太過疲憊,他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聽到那人傳來的平穩呼吸聲,溫時年的手沒來由地發抖。
他盯著謝星雲的臉頰,似乎想看透什麼。
最終,他的眸光定在兩股深陷的某處,看了許久。
遠處聽訓閣鐘聲響起,溫時年這才回神,甩掉手上的布巾,上前去有些粗暴地拽起被子,剛想就這麼甩在謝星雲身上。
就看到他眉頭微擰,發出一聲極輕的哼吟。
溫時年手上的力道瞬間卸去,他輕柔地蓋好被子,扭頭出去了。
溫時年去做宗門任務後,謝星雲沒睡多久就醒了。
無他,因為他心底還有事,不能讓謝淮泠擔心。
更何況,他在宗門發生了這種事,愈發覺得對不起對方的珍視。只有在淮泠那裡,他才能感覺到自己是乾淨的、被愛重的,他迫切地需要那份溫暖。
謝星雲艱難地從靈台境掏出二十枚靈石,按在傳訊玉簡上,很快,玉簡那頭傳來謝淮泠的聲音。
「星雲?」
並沒有質問他為何失約。
明明昨天做了那麼多準備,對方一定等了自己許久。
謝星雲扯出一個略顯狡黠的笑,只是笑聲不復往日的輕快,反而沙啞得帶上了一絲慵懶。
「淮泠,糟糕了,師尊留我在山裡煅體,我可能要一兩日才能回去了。」
謝淮泠的聲音依舊溫柔:「沒關係,我能照顧好自己。」
謝星雲有些囧迫地說:「淮泠,那個東西,你拿出來沒?」
聽到這話,謝淮泠身子一僵。
昨天謝星雲離開,他並未聽話將留下的放進去。幾乎是謝星雲一走,他就忍著羞憤自己取了出來。可又擔心星雲晚上回來檢查,算著時間想將放回去時,卻怎麼也不行了。
為此,他獨自拉著床帳折騰了半個時辰。
最終,一切回到原點。
所以,此時的他壓根不敢再擅自做主,生怕惹心愛的人不快。
雖然知道星雲不會真的生氣,但……他連對方一絲一毫的不悅都無法忍受。
深愛了幾百年,他怎麼忍心。
料想謝淮泠會聽話,卻沒想到他會如此聽話。
謝星雲的心,再次被愧疚感淹沒。
不過,他還是故作輕鬆地說:「小師叔,我不定什麼時候能回去,乖,把東西取出來吧。」
謝淮泠聽著這哄小孩子的話,沒來由地剛要笑。
又聽謝星雲說:「下次我們還是提前準備,到時候多動一動,應該適應得會更快一些。」
「謝星雲!」
這是讓他住嘴。
謝星雲偏不。
「還有小師叔,我不在家,你是不是偷偷賽著,想我了?」
一句話讓謝淮泠靈力不穩,兩人的靈犀傳訊應聲而斷。
謝星雲失笑,唉,小師叔還是這般不禁逗弄。
都在一起這麼多天了,還沒適應他的性子。
小師叔,是真純啊。
真是個乖師叔。
謝星雲一邊在心底甜蜜地想著,一邊又連通了兩人的靈犀。
那頭很快傳來一聲壓抑的低呼,是謝淮泠在取東西時,不小心開放了靈識禁制,讓謝星雲聽到了他難以自抑的喘息。
「小師叔!」
謝星雲料想到了什麼,倒吸了一口氣。
身體剛有反應,某處便傳來隱隱的牽扯痛感,昭示著昨夜陸凜霄的兇悍。
謝星雲趕快掐斷不合時宜的想法,繼續循循善誘。
「淮泠,有沒有滑滑的啊。」
謝淮泠:……
「淮泠?淮泠?小師叔……」
「謝星瀾!!!」
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但傳訊還沒斷。
謝星雲邪肆一笑,單手撐著坐起來,看著被子下隆起的弧度,說:「怎麼辦,還要好多天,我現在就忍不住,想給你元陽了。」
這句輕佻的話,又一次讓那頭的靈犀傳訊戛然而止。
這一次,不論謝星雲怎麼連通,謝淮泠那邊都置若罔聞,到後來許是覺得煩了,他竟將玉簡收進了靜止芥子空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