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雲被陸凜霄挾著丟在床上,冰冷的石床隔著單薄的衣料,硌得他一陣抽痛。
沒想到這人這麼粗魯,謝星雲臉上剛閃過一絲抱怨,就見方才被他扒在洞口的紅衣,飛了進來。
接著,那件紅衣落在靈力牽引的人手裡,再由陸凜霄隨手蓋在了他的身上。
那隨意的態度,好像對待一件垃圾。
只是他的動作卻很矛盾,陸凜霄反手在洞口疊下一層禁制,動作利落得像是怕人追進來把人搶走似的。
謝星雲看著這人彆扭又霸道的做派,忍不住笑出聲,順手把身上的衣裳揮到一邊,慢慢坐起身來。
「大師兄,為何不看我?」
說著,他光腳從石床上下來,繞到坐在石桌邊的陸凜霄身側。
隨即腳下一滑,帶著一聲驚呼,整個人順勢跌進那個寬闊的懷抱里。
陸凜霄任他砸進懷裡,兩隻手依舊撐在膝蓋上,沒有抬起來接一下。
只用那雙眼睛冷冷盯著他,那眼神冷得跟看一個不相干的人沒什麼兩樣。
謝星雲心底微動,這大師兄真的不打算理他了?
看來大師兄這回是真的動了氣。
他臉上堆出一絲失落,抿著唇,抬眼打量了陸凜霄兩眼。
陸凜霄依舊堅如磐石,一絲一毫的眼神都沒有看過來。
謝星雲難掩落寞,低著頭,雙手撐著陸凜霄的大腿,作勢要站起來。
就在他快要脫身的時候,那雙鐵鉗般的大手終於動了,一把按住他的腰,把人重新按回自己腿上。
「又要逃?」
陸凜霄的聲音沙啞得嚇人,那幾個字是從胸腔里硬擠出來的。
謝星雲心裡暗自鬆了口氣,臉上卻還維持著那副失落的模樣,聲音染上委屈的低沉。
「大師兄都不要我了,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惹你心煩嗎。」
他象徵性地掙了兩下,那點力道松垮,撒嬌的意思十分明顯。
陸凜霄沒打算放他走,按著腰的手反而收緊,幾乎要把那截細腰捏斷。
更氣謝星雲轉頭就把人帶到照神泉里溫養,還說出那樣露骨的情話。
他呼吸漸漸粗重起來,看著眼前這個故意含怒帶怯的人,沒來由的,想要將人困在自己的牢籠,讓他再也無法掙脫開自己。
這個念頭剛起,一股讓人心尖發燙的狂念便從他的心口湧出。
他掐著謝星雲的腰肢,在謝星雲漸漸瞪大的眼神中,將人按到了石床上。
謝星雲後背緊貼石面,腰上的力道讓他疼得喘不過氣,眼尾被逼出一抹誘人的紅。
「大師兄這麼凶,是想把我弄死在床上嗎。」
謝星雲看著那噙著風雨的眼神,堅毅的心帶著赴死的從容,他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將纏了紅綢的腰腹挺了上去。
陸凜霄高大的身軀覆下來,單膝擠進那雙修長的腿間,指腹捏住他的下巴。
「你倒是當真覺得,我捨不得殺你。」
沙啞的嗓音里裹著火藥味,粗重的呼吸盡數灑在謝星雲臉上。
謝星雲被捏得發疼,卻順勢伸出舌尖,在那帶著薄繭的指腹上輕輕舔了一下。
「看你舍不捨得。」
陸凜霄被那點溫軟燙得手背青筋暴起,咬牙切齒地追問。
「你把他當什麼,又把我當什麼。」
謝星雲聽出這話里藏不住的酸意,心裡清楚不能再逞嘴上的痛快。
大師兄向來暴戾,好不容易才摸清相處的門道,再惹惱了他,吃虧的還是自己。
他鬆開被禁錮的手,順著陸凜霄結實的小臂一路攀上去,勾住那截發燙的脖頸。
「把你當情郎,把他當師叔。」
這句話來得沒頭沒尾,陸凜霄眼底泛起晦暗的惱意,只當他又在耍人。
謝星雲在他加重力道的同時悶哼一聲,直看著他,認認真真道。
「我跟你說過,他是我的故人。」
陸凜霄的手停下來,眼裡閃著不解。
是故人,又如何,還能越過他們的關係?
「他愛了我一百多年,為了我雙目失明,神魂受損。若是我為你做這麼多,你能放得下我。」
陸凜霄的手指僵在半路,若是換作自己,斷不會讓謝星云為他至此。
可謝星雲說的是實話,他知道是實話,因為謝星雲清楚,再哄騙自己要承擔怎樣的代價。
原來那個叫謝淮泠的客卿,是因為謝星雲才瞎的。
他忽然覺得心頭一刺,那股無名火竟發作不出來。心裡有一塊地方,隱隱地暗下去。
以往總覺得還能去爭一爭,如今對方付出至此,他拿什麼去比。
看著往日剛毅的男人在自己面前露出失落的神色,謝星雲心口沒由來地疼了一下。
他勾著陸凜霄的脖子,按住對方的臉頰,逼著他看著自己。
「我今日,好看嗎。」
他笑著,笑意里卻帶上幾分可憐。
陸凜霄這才認真打量起他,那副認真的樣子,仿佛要把這一幕刻進心裡去。
謝星雲的笑,落寞極了。
「我從未給別人穿過。」
陸凜霄的呼吸重了幾分,又聽他說。
「紅衣穿給情郎看,也是頭一回。」
謝星雲說著,仔仔細細地描摹著對方的眉眼。
陸凜霄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裡的憂傷像是一把鈍刀,割得他心口疼。
沒有等來挽留,謝星雲閉了閉眼。
「罷了。」
他緊了緊手指,隨即在陸凜霄的痛苦糾結中起身,掐訣穿上一件紗衣,朝洞口走去。
一步,兩步……
他走得極慢。
閉著眼睛,忍住眼底翻湧的熱潮,內心此刻荒誕地在祈禱什麼。
快走到洞口時,他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風聲。
一個寬厚滾燙的胸膛貼了上來,雙臂將他從身後緊緊圈住。
沉默良久,一個低啞的聲音說:
「別走。」
陸凜霄的聲音里裹著破碎的疼,擦著謝星雲的耳邊傳來。
謝星雲的身子跟著輕輕抖了一下,這一下讓陸凜霄心疼得更厲害。
他顧不上再想別的,湊過去吻住謝星雲的唇,將人抱在懷裡,摟著他的臀,逼迫對方雙腿纏繞上來。
無盡的言語化作細碎的親吻,從謝星雲的嘴唇再到眉骨,最後落在謝星雲垂淚的眼睫上。
陸凜霄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也因為謝星雲剛剛的話,心疼到無法呼吸。
素來剛毅冷漠的男人,在看到謝星雲紅著的眼瞼時,不知道該如何動作。
他小心地問:「為何要哭?」
謝星雲不說話,只摟著他的脖頸,額頭貼著他的額頭,淚水悄然滾落,從臉頰流到下巴。
陸凜霄眼底閃過隱痛的暗光,「你就是這麼哄我的?」
謝星雲被他一句話說得破功,他閉著眼哭著,淚水不住湧出,嘴角卻牽出一抹委屈的弧度。
陸凜霄何時見過這樣的謝星雲,若說之前猜測他是因為一時貪歡纏上自己。
可看到這樣的謝星雲,他知道,他猜錯了。
「你……喜不喜歡我?」陸凜霄想要知道這個答案,帶著不確定,又帶著一絲希冀。
謝星雲不回答,固執地將頭埋在陸凜霄的肩窩裡,因為此時的他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
滿腔的酸澀堵住了心口,嗓子也被壓得發不出聲音,只能發出一兩聲委屈的哼哼聲。
陸凜霄卻不想就這麼揭過,他單手固執地抬起對方下巴,繼續追問:「說,你是否心悅我,我要知道答案。」
謝星雲抽噎兩聲,垂著頭。
「嗯。」
陸凜霄的手一抖,手上的力道鬆懈下來,伸出拇指擦掉謝星雲的淚水,湊頭親了親對方的臉頰。
「不要只說嗯,我要你親口說出來。」
謝星雲被陸凜霄這樣的性子弄得又想哭又想笑,他想從陸凜霄身上下來,陸凜霄卻按住他的臀,不讓人動作。
謝星雲只好抬手擦掉滿臉的淚水,抬起眼,認認真真地看著陸凜霄,只那聲音,依舊哽咽。
「心悅,你。」
陸凜霄呆愣住,看到謝星雲的臉頰放大,淚水混著口唇的津液,在他唇邊化開。
「很喜歡……」
「很喜歡。」
謝星雲一邊說,一邊閉著眼親吻。陸凜霄的手,越收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