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洞窟頂端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冰冷的石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三兩隻黑鴉落在石壁外,偷聽著洞中被壓抑到極致的細碎聲響。
謝星雲身上那幾根惹事的紅綢早已不知所蹤,只餘下交錯的紅痕,在螢石清冷的光輝下,泛著一股難言的靡麗。
除了最初那幾句溫軟的哄騙,讓陸凜霄的動作溫柔了片刻。
接納後,那人便再也沒有半分收斂。
駭人的溫度,滾燙的呼吸,肆意噴灑在交錯的脖頸,訴說著不可言說的情事。
連洞外的夜鶯都跟著低低淺淺地伴奏,一叫,便是一整夜。
次日天光大亮。
謝星雲渾身酸軟的趴在石床邊上,微微仰著頭平復凌亂的呼吸。
外間有鳥鳴傳來,正是這時,耳邊又傳來陸凜霄玉簡的翁鳴,昭示著誠實已至。
他們該分開了。
謝星雲沒什麼力氣,推了推陸凜霄。
陸凜霄卻自顧自的捏起一個玉瓶,喝了幾口補氣液,他對玉簡的催促毫不在意。
謝星雲被吵的煩了,剛要開口,就被陸凜霄擒著下巴,從口中渡來一絲甘甜的液體。
靈液滑入喉嚨,滋潤了他喊了一夜的沙啞嗓子。
謝星雲順勢推他的胳膊,陸凜霄按住謝星雲推搡的手,聲音帶著沙啞,耐心撫慰,「再等一會兒。」
謝星雲不依,這人折騰了整整一夜,現在都是內門長老了,還這般不知事情緩急。
「陸凜霄,你是大師兄,內門都等著你議事,你這叫散漫怠工!」
陸凜霄不理會他的抗議,在後面,自顧自的。
不一會兒,謝星雲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在洞窟中響起。
約莫又過去了兩刻鐘,這次,是謝星雲自己的玉簡響了起來。
謝星雲掙扎著想要伸手召來玉簡,陸凜霄卻攥住他的手腕,將那隻手壓在自己手下。
隨後,強硬地撐開他的指縫,與自己十指交握。
謝星雲口中只能發出細碎的低哼,在愈漸忘形的交纏中,腦子都成了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洞口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大師兄。」
顧沉壁的聲音平穩地傳了進來,似乎還未窺見洞內的旖旎。
謝星雲心頭猛地一緊,陸凜霄卻是一頓。
隨後……
謝星雲簡直想罵人。
大師兄是故意的。
陸凜霄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壓抑的低啞,沉沉地傳了出去,「何事?」
「師尊傳訊不見你的蹤影,命我給你傳話,過幾日要參加玄天盛會,需要挑選一百名外門弟子,此事重大,關乎我們折仙宗的顏面。」
顧沉壁說話期間,陸凜霄肆意發出動靜。
起初顧沉壁還以為陸凜霄是在起身換衣,可隨著那聲音越來越不對勁,他如何還能不知這是什麼動靜。
他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大師兄竟也……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裡面傳來了陸凜霄與人低語的聲音,以顧沉壁元嬰期的修為,清晰地聽清了他們的耳語。
「星雲,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回。」
謝星雲悶哼一聲,緊咬著後槽牙,不讓自己發出多餘的聲音。
可陸凜霄卻覺得不夠,他想起在秘境中,顧沉壁對謝星雲那若有似無的親近,心底的占有欲便燒了起來。
他又懲戒般的,在兩人雙手交////握之上,加大了威壓。
一種令人難耐的力@*道傳來,謝星雲終於沒忍住,發出了「嘶嘶」的吃疼聲。
陸凜霄這才滿意地鬆開手,撤開身子,嘴角扯著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沖洞外說道:「三師弟等等我,我馬上就來。」
許久,洞外才傳來一個有些僵硬的「好」字。
謝星雲無語至極,陸凜霄這個幼稚鬼,竟然能做出這種事來。
不一會兒,陸凜霄便穿戴整齊地出了洞門,謝星雲聽見他和顧沉壁交談的聲音,再接著,便是御劍飛離的破空聲。
他吃力地翻了個身,倒在冰冷的石床上,仰頭看著自己身上斑駁的痕跡,內心再次陷入絕望。
這下可好了,約好了和那群師弟們出去獵妖獸,他豈不是要全程坐輪椅?
這麼想著,謝星雲靠在石枕上,一邊掐訣清洗自己,一邊從芥子袋裡調出一大把補氣靈藥,不要錢似的往嘴裡塞。
吃完藥又休息了片刻,他才覺得渾身的酸痛好受了些。
他召出玉簡,神識掃過,裡面傳來溫時年有些悶的聲音。
【七師兄,今日下山歷練,我陪你一起,等你。】
也好,溫時年力氣大,關鍵時刻還能給自己省不少力氣。
他又躺了一會兒,傳訊給謝淮泠,告知對方自己可能要出門一兩日,換來小師叔幾句溫柔的交代,這才乘著纏命索,慢悠悠地飛回自己的落雲小築。
院子裡,早已等候著幾個人影。
這幾人,說好的在山門集合,倒是積極。
腳尖剛一沾地,一股熟悉的酸軟感便從尾椎骨竄起,讓他膝蓋一軟,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去。
一道身影眼疾手快地靠過來,一把撈住了他的腰。
是溫時年。
許青煙等人見狀,滿眼擔憂地上前,「七師弟,你這是怎麼了?若是今日不便,我們可代為下山獵捕飛禽。」
折仙宗只是個小門派,門內弟子不足兩千人。
御獸峰豢養的靈獸品階不高,甚至只有走獸沒有飛禽,若是這次捕獵得當,帶回幾頭高階飛行坐騎在宗門豢養,對日後宗門擴建大有裨益。
謝星雲搖搖頭,強撐著站穩了身子,「此番要去的地方,是三百里開外的通天峽,那裡飛流湍急,盤踞的皆是三階以上的兇猛大妖。」
此言一出,眾人皆知這次的歷練並不簡單,一個個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倒是沒人對謝星雲的能力有過多的懷疑。
李牧聞言,立刻道:「若是如此,不如等七師兄身子養好一些再去。」
謝星雲這傷來得實在不那麼見得光,再加上他雖然難受,卻也只是些皮肉酸痛,壓根不影響動用靈力。
「不必,過幾日便是玄天盛會,未必有時間。我的傷無礙,你們不用憂心。」
說著,謝星雲已經御起纏命索,黑色如玉般的鱗片迎風變大,眨眼間就化作一條十餘米長的黑龍,盤踞在院中,眾人看得眼睛發直,早已忘了謝星雲之前的話。
謝星雲被溫時年攙扶著坐到龍頭處,溫時年也順勢側身坐下,緊緊抵在謝星雲背後,讓他能方便地靠在自己身上歇息。
其餘幾人也連忙躍上龍背,隨後,纏命索發出一聲嘶鳴,由心而起,化作一道墨黑色電光,快速朝著通天峽的方向飛去。
飛行的過程不算漫長,纏命索經由謝星雲的境界催動,三百餘里不過三刻鐘便能抵達。
坐在龍頭上,謝星雲閉上眼,暗自打坐運轉靈力,緩緩煉化體內與陸凜霄雙修後留下的雙修之力。
溫時年看著他安靜的側臉,視線不由自主地滑落,精準地捕捉到了對方脖頸上那幾點刺眼的紅印。
他知道謝星雲這幾日沒回院子,定然是在外面和誰鬼混過夜了。
一股無名火自胸膛猛地竄起,他冷冷地哼了一聲。
謝星雲一邊打坐,一邊斜睨了一眼身後陰陽怪氣的溫時年,懶得搭理。
溫時年見他這副愛搭不理的樣子,心裡的火氣更盛,乾脆伸出手,指尖精準地落在他後腰的腰眼上,帶著一股怨氣用力按了下去。
一股尖銳的酸痛瞬間從腰眼炸開,謝星雲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壓著聲音低罵:「你幹什麼,發什麼瘋!」
溫時年用胸膛緊緊抵著謝星雲的後背,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委屈和怒火。
「你說我幹什麼?你上次摸我,我這次還手,不行了?」
謝星雲氣結。
這傢伙是跟那件事過不去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