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神泉無法在飛船上取出,需要特定的環境與天地靈氣維繫,多想無用。
謝星雲將這事暫時壓下,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先恢復靈視。
只有眼睛好了,到了萬妖國搶奪資源、找孟瓷搞回殘片才方便。
甲板前端傳來法器降落的動靜。
前去探查密林的天衍宗與太虛宗弟子陸續撤回飛船。
他們帶回的消息,和謝星雲剛才說的一字不差。
落霞峰已有落霞派駐紮看守,設下重重殺陣,外人無法隨意進入獵殺妖獸。
君無咎黑著一張臉從半空落回甲板,沒有看在場眾人一眼,直接拂袖回了後艙住所。
謝星雲偏頭朝那個方向笑了一聲。
老東西在外面碰了軟釘子,這副吃癟的樣子確實好看。
陸凜霄站在一側,目光從君無咎背影收回,落在謝星雲身上。
君無咎是元嬰後期,連他都無法在落霞峰討到便宜,謝星雲卻能提前洞悉落霞派的動向,甚至在討論上古空間時面不改色。
這份底氣與預判,絕非普通金丹修士能擁有。
溫時年走上前來,打斷謝星雲的打量:「還有幾個時辰就到萬妖國邊界。你是在船上治療眼睛,還是等落地了去客棧再說?」
謝星雲稍微盤算。
船上毫無看頭,落地後中州三宗一定會連夜分派人手出去探索,到處都是機緣,沒時間浪費在客棧里。
「現在治。」謝星雲回道,「三刻鐘就能搞定,治完我還能歇一會兒。晚點落地我還有別的事。」
內門幾人都見過謝星雲治療靈視時的慘狀,剝離神魂的痛楚絕非常人能忍。
此時看他把這事說得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幾人心裡都有些不是滋味。
謝星雲沒有當眾表演受虐的愛好,抬手打住他們的話頭,勒令幾人留在原地不許跟來。
溫時年彎腰將他抱起,大步走回底層石窟。
進屋,轉身,石窟厚重的木門落下,黃色的陣法禁制將內外徹底隔絕。
溫時年將謝星雲平放在石床上。
兩人還沒來得及有動作,謝星雲腰間的傳訊玉簡就震動起來。
謝星雲順手摸出玉簡,點開靈犀連接,謝淮泠清冷的聲音直接從裡面傳出。
【星雲,你在治療靈視?】
謝星雲腦子一轉。
忘了這茬,化神期神識能覆蓋整艘飛船,剛才甲板上的說話聲肯定被小師叔聽去了。
以謝淮泠現在的狀態,肯定要擔心。
他正想找個藉口搪塞,溫時年卻直接傾身靠近玉簡,開口說道:【有我鎮壓,他無礙。】
謝星雲愣了愣。
老溫對小師叔的態度,怎麼比平時溫和了這麼多?
識海那一頭,謝淮泠顯然也沒料到溫時年會主動插話,傳音停頓了一秒。
隨後,謝淮泠繼續對謝星雲道:【治療靈視會剝離神魂,你現在的肉身……】
謝星雲打斷他:【小師叔放心,溫時年肉身已達真仙境以上,他能幫我鎮壓神魂。】
溫時年聽到「真仙境」三個字,偏過頭看了謝星雲一眼。
這人猜得極其接近真相。
常規修仙界只有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渡劫、大乘,大乘飛升之後,便是真仙、金仙、太乙仙、大羅仙,最後是道祖境界。
道祖可比擬混沌,與天地一體,一念起萬物生。
溫時年前世是太乙仙境巔峰,戰神之資。
若不是為了徹底絞殺魔族選擇獻祭神魂,他的肉身根本不會損毀。
此刻溫時年沒有多做解釋。
謝星雲要在這世自主覺醒,他必須耐著性子做個旁觀者,不能過多干預天道因果。
傳訊那端,謝淮泠因為「真仙境」這三個字再次沉默。
半晌,才傳來幽幽一聲:【好,那你安心治療。】
【行,你別多想,落地了我去找你。】
掐斷傳訊,謝星雲偏頭看向溫時年:「你今天怎麼回事?對我小師叔這麼客氣,不太像你的作風。」
溫時年沒有回答,探出靈力解開謝星雲芥子袋的禁制。
自從兩人有了親密接觸,謝星雲的儲物空間對溫時年已經毫無防備。
溫時年從裡面翻出那瓶藥液,順手將謝星雲在石床上放平,開始去解他的腰帶:「說來話長。」
謝星雲看著上方模糊的人影:「那就長話短說。」
溫時年手下不停,將中衣剝開,露出緊繃的腰線,順勢去褪他的褲子:「不能跟你說。」
謝星雲一把摁住溫時年的手。
溫時年的手指正碰到他腹部那層冰藍色的纏絲藤絲網。
「為什麼不能說?」
謝星雲不依不饒,「你跟我小師叔是舊識?還是你們私下背著我談妥了什麼交易?」
謝淮泠整天待在屋裡不出來,談妥交易的可能性極小。
謝星雲又追問一句:「你們兩個以前認識?」
溫時年垂著眼。
此刻謝星雲身上衣物盡去,腹部和腰側緊緊纏繞著那半透明的冰藍色絲網,絨毛順著呼吸一起一伏。
這幅畫面讓溫時年腹下邪火直往上竄。
謝星雲沒聽到回答,視線又模糊,只能伸雙手朝溫時年胸口摸索過去,想要把人扯下來問清楚。
才剛碰到溫時年衣襟,溫時年一隻大掌直接扣住他的兩個手腕,往上一推,將他的雙手死死按在頭頂的石壁上。
溫時年俯下身,聲音微啞:「問這麼多對你沒好處。眼睛還治不治?」
沉重的呼吸直接噴灑在謝星雲臉上,帶著溫時年獨有的炙熱氣味。
謝星雲被這氣息籠罩,丹田內的冰魄苗受熱氣刺激,自主揮發出絲絲靈力。
石窟內的空氣里,開始散布起一股讓人沉醉的甜膩因子。
謝星雲不掙扎了,伸舌尖舔了舔下唇:「治,當然治。我還要親眼看著你,被你千。」
少了視覺,這雙修的樂趣要打一半折扣。
他可不想一直當個瞎子。
溫時年被這句話和那截舌尖挑釁得頭皮發麻。
他不再廢話,高大的身軀直接壓了下去,利用強悍無匹的戰神肉身,將謝星雲整個人死死壓在身下,提前鎖住他經脈中即將暴動的信息。
現在還沒法做到最後一步,溫時年全靠極勁的自制力忍著。
他騰出一隻手,拔開藥瓶塞子,將一道冰冷刺骨的藥液滴入謝星雲眼中。
駭人的寒氣瞬間在石室內炸開。
四周溫度驟降,石壁和地面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白霜冰花。
源自神魂深處的撕扯力力道猛烈,直接沖入腦海。
謝星雲疼得全身一弓,下意識偏頭,把滾燙的臉頰貼在溫時年頸窩裡用力蹭了蹭,從牙縫裡擠出話:「用靈力干擾一下……纏絲藤,讓它動起來,幫我分分心。」
溫時年低頭看著他痛到慘白的臉。
在剝離神魂這種關頭,還能分出心思去想纏絲藤的,全天下也就謝星雲一人。
但看謝星雲疼得渾身發抖,溫時年沒有拒絕這個離譜的要求。
他指尖微動,催動靈力注入那團淡藍色的靈植中。
原本安靜蟄伏的纏絲藤,得到靈力滋養,瞬間復甦。
治療靈視需要整整三刻鐘。
這三刻鐘里,謝星雲被纏絲藤和溫時年的肉身雙重挾制。
起初是冰髓滴入雙眼時,那種利刃刮骨、撕扯神魂的劇痛。
極度的痛,與極度的刺激交織在一起。
神魂在冰雪中受刑,肉身卻在溫和的絲網中翻滾。
兩種極端在體內來回拉扯,最終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實網,將謝星雲徹底困在石床上,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罵不出來,只能抓緊了溫時年肩頭的衣服。
三刻鐘過去。
最後一絲冰髓藥效徹底融入眼脈,神魂的撕扯感如潮水般退去。
石窟內徹底歸於平靜。
空氣里的寒意還沒散盡,但甜膩的氣味已經濃得化不開。
除了謝星雲身上冰魄苗揮發出的香氣,還混雜著一股來自溫時年身上的濃郁麝香味道,沉鬱炙熱,聞久了讓人頭暈。
溫時年鬆開按在謝星雲手腕上的大掌,直起身,扯過一旁的毯子蓋在謝星雲汗濕的身上。
謝星雲躺在石床上,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眼角的血絲逐漸消退,原本沒有焦距的琥珀色瞳孔里,一點點聚起清明的微光。
靈視又恢復了一些。
謝星雲眨了眨眼,視線剛好對上溫時年看過來的人影。
能感受到那雙深黑的眼睛裡,壓著沒能完全退去的慾念,深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