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雲錚眼睛瞪得溜圓,他把殷夜離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越想越不對勁。
沈芷柔一個人進內圍,內圍就暴動了。她跑出來說丟了法寶,竟哄得大師兄和三師兄回去給她取。
就因為這個,大師兄和三師兄被困在玄蛇巢穴,還連累外門死傷那麼多人!
這哪是丟了法寶,這分明是讓他們去送死!
沈芷柔到底想幹什麼?
韓雲錚越想越氣,一把推在殷夜離胸口上。
「你早就知道是沈芷柔搞的鬼,為什麼不告訴謝星雲?!」
殷夜離被推得後退一步,臉上生出惱意,但念及是同門師弟,到底沒發火。
他垂頭看著韓雲錚,粗聲粗氣地反問:「當時事態緊急,我連七師弟的面都沒碰上,又沒人問我。」
韓雲錚氣得聲音都劈了,恨不得一拳錘在殷夜離的臉上:「你知不知道她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這件事有她摻和,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殷夜離心裡有自己的考量,沈芷柔是什麼樣,七師弟比他們都清楚。
之前變出來的什麼可樂,還有知道各種人的底牌。
七師弟沒特意囑託,他就看七師弟怎麼做。
而且,八師妹一開口,兩位師兄就願意去。
這說明他們自己已經想好了後果。
沈芷柔又不是害大師兄的唯一元兇,為什麼要全怪她?
「是大師兄和三師兄自己要去的。」殷夜離強行解釋。
韓雲錚看殷夜離這副木頭樣,知道跟他扯不清。
之前在宗門,沈芷柔就害大師兄誤入殺陣,她根本不無辜!
這次大師兄和三師兄被她指使上山,鑽進玄蛇的圈套,怎麼看都和她脫不了干係!
韓雲錚一把抓住冷凝玉的胳膊,腦子飛速運轉。
沈芷柔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要找的好東西,肯定在內圍。她一個人弄不定,就需要人去探路,或者去吸引玄蛇的注意。
大師兄和三師兄,就是她選中的棋子。
她故意說丟了法寶,利用兩位師兄對她的寵愛,把他們騙進了死局。
現在,謝星雲也進去了。謝星雲不知內情,肯定會拼死救人。
這一連串的算計,環環相扣。
沈芷柔不僅沒想過大師兄和三師兄的安危,還要把謝星雲也一起搭進去!
韓雲錚只覺得後背發涼。
他以前只當八師妹嬌縱,現在才發現,這女人心黑手狠,歹毒自私。
一旁的冷凝玉在這時打斷兩人的對峙:「客卿長老也指望不上,他才上山不到一個月,不可能管我們的死活。」
韓雲錚咬著牙憤憤地說:「沈芷柔真是害死人了!」
韓雲錚轉頭看著冷凝玉,滿臉焦躁:「那怎麼辦?我們還能去哪裡找救兵?」
他徹底亂了方寸,腦子轉不動,只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冷凝玉看他這副模樣,心知這位五師兄,是對謝星雲有了別樣的情愫,只是他自己還未察覺。
冷凝玉安慰般按住韓雲錚發抖的肩膀。
「玄蛇是渡劫境,就算請來三位化神期高人,也無濟於事。」
韓雲錚呼吸一滯,反手抓住冷凝玉的胳膊,眼底閃過一絲絕望。
「那怎麼辦?我們該怎麼救他們?」
冷凝玉擰起眉毛,快速盤算。
玄蛇境界太高,硬拼就是送死。謝星雲他們在裡面,生死未卜。
「玄蛇屬地精,山生山長,或許還顧念這片峽谷。七師弟有保命手段,還有猞猁獸,你別擔心……」
說到這,冷凝玉閉了嘴。
他自己都不信這話,他清楚裡面的人凶多吉少。
但現在不能再說喪氣話,韓雲錚經不起再嚇了。
冷凝玉改了口:「你們兩個守在這裡。我回去一趟,去求天衍宗和太虛宗!」
韓雲錚沒別的辦法,只能點頭。
冷凝玉祭出法器,忍痛催動靈力,御器飛向客棧方向。
…………
而山洞外面,一處瀑布深潭裡,溫時年正在和嫠玄對峙。
他砸了嫠玄的七寸,嫠玄已是怒到極致。
玄蛇性子陰冷記仇,又是冷血之屬,恨不得將所有覬覦它東西的活物盡數絞殺。
它的駐心神針今天一大早消失在眉心隱穴。
自駐心神針消失後,因書念芝不再供給靈力反哺,它的血脈已近乾枯,快要克制不住被匱乏的理智侵襲。
書念芝給它下的隨心咒,即將生效。
屆時,它就會變成書念芝的玩物,與他一同墮魔,成為他利慾薰心的陪葬品。
嫠玄盤踞在深潭中,身形再也壓不住猙獰。
原本人形大小的人身蛇尾,此時已徹底化為原形,成為一條散發著幽綠光澤的漆黑巨蟒。
黑金的豎瞳里閃著暗光,墨色的信子吐出瘴霧,隨時都可能將眼前的人生吞活剝。
溫時年自然看出了玄蛇的不同尋常。
玄蛇成蟒,蟒結金鱗。金鱗一旦飛升,便可化龍。
可此時化為原形的玄蛇,黛黑的金鱗上,竟翻卷著一層灰黑的死皮。
死皮像是被風乾了一樣,朝外翻卷翹起。
可玄蛇似乎毫無知覺,肆意地捲曲蛇身,將那翻翹起來的極品金鱗片卷得更加慘不忍睹。
溫時年眉心一跳,這蛇……被什麼東西困住了。
難道情況和他們想的不一樣,這蛇並非主謀?那仙芝才是?
幾乎是一瞬間,溫時年就看清了原委。
若是如此,放謝星雲一個人在玄蛇洞窟,豈不是危險至極!
這麼想的下一秒,溫時年就欲轉身回去找謝星雲。
可玄蛇已經接近神智渙散的邊緣,看到招惹自己的人要走,睚眥必報的本性讓它立刻狂暴地卷了過去。
溫時年沒有法器格擋,只能躍起躲閃。
但他的靈力終究是短板,很快就被玄蛇捲住了身體。
玄蛇豎瞳中閃著純粹到殘忍的喜色,旋即張開血盆大口,想要一口吞下自己的戰利品。
溫時年身體在玄蛇的絞殺下,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肌肉竟衝破了布衣的桎梏,寸寸賁張隆起,爆發出駭人的力量。
胸肌和肩部骨骼也在暴漲,在越收越緊的蛇身禁錮里,他的身形生生壯大了三圈。
玄蛇張開大口要將他吞入腹中,他猛地張開雙臂,一手抵住玄蛇上顎,一手撐在玄蛇下顎,竟用強悍的肉身之力,堪堪將那巨口逼停!
玄蛇腦中理智盡失,此時只剩殺戮。
一擊不成,它又調轉方向。
暴戾地撤回頭顱,它眼中方才那點興味的光已經消失,此時只剩下偏執的殺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