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我的吻,還是喜歡我?」謝星雲低聲問,指腹摩挲著對方的唇角。
冷凝玉沒答,他臉色極差。
玄珠的異物感,加上仙龍盞瘋狂運轉試圖凝丹的拉扯,讓他在潮紅中透出幾分慘白。
謝星雲察覺到他的異樣,鬆開手退後半寸:「好了,不逼你。仙龍盞是外物,想借它凝丹,得用神魂之力強行融合。」
他沒提直接結嬰的事,那位曾經以太虛歸元盞代替丹田的大能,當年可是略過金丹,一步碎丹成嬰。
冷凝玉底子薄,容易多思,知道太多反而容易滋生心魔。
「神魂融合……」冷凝玉眼神黯淡。
元嬰期才能神魂離體,他一個築基,這無疑是天方夜譚。
「我,還能凝丹?」
「能。」謝星雲語氣篤定,「當初尋太虛歸元盞,就是看中它能填補丹田,更能作為無盡的靈力源泉。」
他俯下身,貼近冷凝玉耳畔:「你這幾個月雖不能運轉靈力,但它們全藏在仙龍盞里。現在,試著調動它。」
冷凝玉依言閉目,氣沉丹田。
玄珠的陰冷中和了仙龍盞的狂暴,意念引渡之下,一股宛如實質的靈力洪流轟然倒灌入經脈。
浩蕩、磅礴,生生不息。
自丹田被廢後,他再未體會過這等充盈感。
劍修之路,能夠續上了。
冷凝玉猛地睜眼,靈力在周身激盪,引得屋內靈氣捲起旋渦。有玄珠護脈,他此刻調動的靈力,竟是同境修士的數倍。
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謝星雲掌心發力,強行壓下那股靈氣旋渦:「快停下,境界壓制是為了保護肉身。你現在能越階釋放靈力,但肉身扛不住這等沖刷,強行運轉只會經脈寸斷。」
冷凝玉立刻收斂氣息,反手攥緊了謝星雲的手腕,聲音發顫:「星雲,我該如何凝丹?」
謝星雲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和我雙修。」
冷凝玉愣住。
謝星雲看著他呆滯的神情,解釋道:「別多想。我得了一套雙修功法,能替你提煉神魂之力。」
陰陽合歡訣,足以將冷凝玉原本金丹中期的底子徹底激發。
凝魂,結嬰,水到渠成。
只要重回巔峰,那個一劍光寒十四洲的天才師兄,自然會找回所有的驕傲。
冷凝玉耳根紅得滴血,雙修兩字,重逾千鈞。
但他沒退。
他抬起頭,對上謝星雲的視線,聲音細若遊絲:「可我身體……」
謝星雲俯身,牽起他的手,薄唇印上他滾燙的臉頰:「我來。」
話音未落,冷凝玉已被壓入錦被之中。
勁風掃過,床幔滑落。
昏暗的燭光被隔絕在外,只剩衣料摩挲的窸窣聲。
隔壁房間。
嫠玄盤膝坐在榻上,本已封閉五感,但那股屬於陰陽合歡決的特殊靈力波動,依舊如絲線般鑽入他的感知。
他睜開眼,暗金色的豎瞳里仿佛燃著幽火。
視線穿透紗幔,落在搖晃的木床上。
手背青筋暴起,十階玄蟒的威壓險些失控。
好啊,竟敢當著本座的面與人廝混,這就對本座始亂終棄了?
嫠玄冷嗤一聲,索性解開五感。聽著那邊傳來的低語與壓抑的喘息,他頓覺自己是在找罪受。
正欲翻窗離去,嫠玄動作一頓。
門外,有人。
氣息隱匿得極好,但瞞不過化神期的妖修。
蠢貨,聽牆角也敢靠這麼近。
嫠玄抬手一揮,一道無形的結界籠罩住謝星雲的房間,將所有的聲音與氣息徹底封死。
隨後,他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在屋中。
門外。
韓雲錚靠著牆,臉色陰晴不定。
他怎麼也沒想到,冷師弟會主動來找謝星雲。
更沒想到,謝星雲竟敢借玄珠的遮掩,行那等輕薄之事。
冷師弟性子軟,對誰都好,謝星雲要了他的元陽,日後若是不認帳,師弟該如何自處?
一股難言的酸澀湧上心頭。
韓雲錚握緊了腰間的劍柄,站了許久,最終還是鬆開手,轉身沒入黑暗。
次日,晨光破曉。
玄天盛會,五洲共襄。
中州三宗的駐地外,各宗修士往來不絕,熱鬧非凡。
謝星雲起得很早,等他端著吃食回房時,床上只剩凌亂的被褥。
冷凝玉臉皮薄,早溜了。
半個時辰後,隊伍集結。
幾位師兄弟站在一起,全員突破境界的喜悅瀰漫在折仙宗上空,內外門一派喜氣洋洋的場景。
這時,兩名外門弟子抬著一頂沉香木雕花的奢華轎椅,穩穩停在隊伍前方。
輕紗垂幔,遮住了轎中人的面容,只隱約透出一個端坐的輪廓。
韓雲錚立刻迎了上去,眉頭緊鎖:「冷師弟,你身體不適?」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夜的猜想。
謝星雲這個混帳,定是下手沒輕沒重,折騰得師兄連路都走不了了。
韓雲錚猛地轉頭,目光在人群中搜尋,正準備找謝星雲算帳。
謝星雲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雙手抱臂,似笑非笑。
「找我?」
韓雲錚剛要發作,謝星雲便越過他,對著轎椅說道:「你才結嬰,神魂之力尚未穩固,若有不適,隨時叫我。」
四周的嘈雜聲戛然而止。
韓雲錚瞪大了眼睛,下巴險些砸在地上:「什麼?結……結嬰?!」
不僅是他,周圍幾名豎著耳朵的弟子也齊刷刷轉頭,滿臉駭然。
冷凝玉廢了三年,不僅恢復了,還直接跨越金丹,邁入元嬰境?
韓雲錚壓下心頭的狂喜與震動,立刻釋放靈力探查。
輕紗內,那股磅礴如淵、生生不息的靈力波動,清晰無誤地彰顯著元嬰期大修士的威壓。
經脈通暢,靈力運轉毫無滯澀,比三年前全盛時期還要恐怖數倍。
「真的……真的是元嬰!」韓雲錚激動得渾身發抖,眼眶泛紅。
這三年,沒人比他更清楚冷凝玉經歷了什麼。
無數次聚靈失敗,無數次深夜裡的自我折磨。
如今,終於熬出頭了!
「吵死了。」謝星雲掏了掏耳朵,毫不客氣地罵道,「瘋狗又發作了?嗓門再大點,隔壁天衍宗的底褲都要被你震掉。」
韓雲錚此刻心情大好,破天荒地沒反駁,只顧著圍著轎椅噓寒問暖,儼然一副往日舔狗回歸的架勢。
謝星雲看著這對宛如連體嬰般的師兄弟,撇了撇嘴。
就在這時,嫠玄聲音突兀地在識海中響起。
【在你那兩個師兄上山之前,你旁邊那個女的,去過靈溪谷內圍。】
謝星雲目光微動,順著感應看去。
不遠處,沈芷柔正與幾名外門女弟子交談。她一襲淺綠長裙,笑容溫婉,毫無異常。
似乎察覺到了視線,沈芷柔轉過頭,對上謝星雲的目光,微微頷首,笑意盈盈。
謝星雲收回視線,在識海中回道:【我師妹?她有問題?內圍究竟發生了什麼?】
昨夜光顧著雙修,倒把沈芷柔這條線給忘了。
嫠玄的聲音透著幾分玩味與凝重。
【她去內圍時,書念芝本想用魔功攝她的魂。但不知為何,法術失效了。而且……】
嫠玄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
【書念芝的魔氣,被她反向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