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雲一出來,就看到外面站著的陸凜霄。
那張臉冷得能凍死人,謝星雲知道他聽見了。
隔音陣法是有的,但陸凜霄的修為已達元嬰,和君無咎只差兩個小境界,想聽就能聽見。
謝星雲上前拉住陸凜霄的手腕,在識海中傳訊:【去別處說,小心隔牆有耳。】
陸凜霄攥著的手鬆開,帶著謝星雲快步離開了君無咎的院子。
兩人回到一棟建在山丘上的小樓,小樓背靠奇異靈石,院前有一顆參天櫻花樹,樹蔭籠罩周圍三個院子,巨大無比,形成獨特的風景。
兩人經過落英繽紛的玉石台階,入門就看到蹲在院子角落的溫時年。
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衫,腰間別著儲物袋,正搓洗著什麼。
這人自始至終都這幅樣子,謝星雲看了牙癢,不自覺地臉色冷了下來。
身邊的陸凜霄知道緣由,倒是沒有多給溫時年什麼眼神。
謝星雲原本想要繞著溫時年走,卻不料溫時年丟下床單,走到他的面前。
「星雲,你回來了。」溫時年開口。
謝星雲翻了個白眼,「青松,沒事別來打擾我,沒看見我和大師兄正在談正事嘛!」
氣死你,讓你丫的不飛升。
這件事都快成謝星雲心結了,要不是前幾天變成嬰孩沒辦法使用靈力,謝星雲真想趁著某天月黑風高,把這呆子揍上一頓。
這呆子,真特娘的會氣人。
謝星雲說完這句話,也不離開,倒像是故意等著溫時年的後話。
溫時年嘴唇動了動,刀削斧鑿般的臉頰上表情冷逸,像是該生氣的人是他。
謝星雲無語。
他一扭頭,笑得比花還嬌艷,摟著陸凜霄的腰身,貼上去,「好累啊大師兄,我們有什麼話進去說吧,免得有人礙眼。」
他貼得很緊,手還故意在陸凜霄腰側摸了一把。
陸凜霄雖然不喜謝星雲利用自己激怒別人,但既然謝星雲主動投懷送抱,他沒有推開的理由。
他乾脆彎腰,將謝星雲打橫抱起,大步朝院中走去。
之前對於幾位師弟對謝星雲的覬覦,他可以裝作不知情。
但現如今內門幾個師弟對謝星雲也是心思涌動,不免使出了勾纏的手段。
更不要說謝星雲還要花大量的時間和那個所謂的合歡宗「道侶」糾纏。
陸凜霄越想越覺得不能再這麼下去,外門男人的風頭他要爭,內門幾個師弟那裡他也不能絲毫退讓。
是以剛才即便看到冷凝玉狀態不佳,陸凜霄還是固執地帶走了謝星雲。
用君師尊的藉口又如何,只要人跟著自己走了就好。
謝星雲趴在陸凜霄的肩上,知道溫時年在盯著自己看,但他一點都不在意,垂著頭臉上做出嬌羞的模樣,笑得眉眼彎彎,還故意在陸凜霄耳邊吹了口氣。
陸凜霄腳步頓了頓,抱他的手臂收緊。
溫時年的指節一點一點收緊,青筋都快蹦出來了。
這時,嫠玄不知從哪裡站了出來。
他挑了挑眉,「書念芝的渡劫魔力就渡出你這麼個悶葫蘆?謝星雲喜歡你什麼?」
溫時年不知道這玄蟒嘴還這麼毒,他勾了勾嘴角,冷笑道:「喜歡我什麼就不喜歡你什麼。」
「什麼意思?」嫠玄下意識覺得這不是什麼好話。
溫時年抱臂看著他,「利用蛻鱗強占別人,你以為這件事很光彩?」
嫠玄不怒反笑,「看得出來你是真的不爭不搶。」說著,嫠玄搖了搖頭。
「但是不爭不搶的關係,你覺得能維繫到什麼時候?他的身邊除了你們,還有別的人。」
溫時年沒想到嫠玄會跟自己說這個。
嫠玄卻冷冷笑了笑,「我和書念芝一萬多年的相處,你吸收他的魔氣渡劫,我本是生氣的。但是看你非但沒有渡劫飛升,還因為這麼一個風流成性的人留在人間,我就不得不對謝星雲感興趣了。」
謝星雲選中面前這個體修,一定是很喜歡對方,結果這個體修卻讓謝星雲失望,沒有飛升。
多有意思。
這麼想著,嫠玄帶著陰翳的臉頰就笑得更加陰森,「謝星雲救過你的命吧?你是他養的死士?」
這話無疑是在罵他死忠、舔狗。
溫時年從沒見過這麼陰暗的人,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嘴毒起來,「你說你和那個魔孽相處一萬年?你生氣是因為替魔孽不值?覺得我不該吸收了他的魔氣?」他頓了頓,「可這魔氣此刻就在我身體裡,呵,謝星云為何不給你?」
「你!」
嫠玄明明是在幫他,這體修真是不知死活。
溫時年渡劫期,嫠玄要不是因為書念芝私自墮魔而封鎖了境界,此刻也會是渡劫期以上,沒成想竟然會因為一個浪蕩男人在這裡爭鋒相對。
嫠玄漸漸冷靜下來,他陰冷著一張臉,「管你怎麼說,謝星雲和天衍宗的一個長老也有勾結,就是不知道你還能坐等到什麼時候。」
說完,嫠玄再次封閉五感,朝小樓後面的巨石躍去。
他在人間最好以真身煉化靈力為好,而謝星雲和別人交合的聲音卻能從根源上影響他的心智。
他走後,溫時年站在原地又琢磨了幾息的時間,直到二樓的某個房間隱隱傳來令人牙癢的纏綿聲,溫時年才繼續去搓洗自己的床單。
他本就不打算就此放棄,只是最近他還在觀察謝星雲和合歡宗的糾葛,他只感覺這件事很重要,重要到他必須知道的地步。
只是現在看來,只能到時候逼謝星雲親口跟他說了。
溫時年低頭看著手裡的床單,要不是謝星雲喜歡手洗的,他才懶得搓。
他想起治療靈視時謝星雲情難自已的樣子,嘴角不自覺扯了扯。謝星雲根本就不可能不要自己,他愛自己愛的要死要活的。
天衍宗的長老?
溫時年眯了眯眼,腦海中一個一個閃過天衍宗的老東西們,最終心念鎖定在一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