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壁從側面繞過來,手臂自然地攬住他的腰,「走了,我們可以……」
謝星雲身體一僵,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外面人太多了。」
顧沉壁的手停了停。
「不若……回住處吧。」謝星雲的聲音很輕,臉上燒得厲害,「找個僻靜的地方。」
顧沉壁看著他垂下的側臉,目光深了一瞬。那雙溫潤的眼底翻過一絲晦暗的東西,轉瞬即逝。
「好。」
兩人回到迎客樓。
謝星雲本想去顧沉壁的院子看看,這幾天都沒去其他師兄住處轉過。
但顧沉壁卻徑直帶著他往南區走,穿過巨型櫻花樹,上了二樓,推開了謝星雲自己的房門。
「我也想來你這裡看看。」顧沉壁說,語氣不容商量。
謝星雲也沒推辭。
前庭後殿,兩開的屋設,距離陸凜霄的房間隔了好幾間。
顧沉壁進門後,目光在屋內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榻上那床手洗過、還泛著褶皺的床單上。
他的目光停了兩息。
「你先去躺著。」顧沉壁鬆開謝星雲的腰,「我整理一下就過來。」
謝星雲不知道他要整理什麼,但昨夜替冷凝玉護法確實累了,身體此刻鬆懈下來,困意翻湧。
他也沒多問,走到榻邊側身躺下,臉朝著牆。
榻上還殘留著微涼的氣息,謝星雲閉上眼,腦子裡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陸澈。
方才在林中那一瞬的對視,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就好像他謝星雲跟誰親熱,和他陸澈沒有半分關係。
……本來就沒有關係。
謝星雲正心猿意馬地胡想著,身後的榻面忽然塌陷了一塊。
溫熱的身體覆了上來。
謝星雲剛要翻身,腰臀被一隻手按住了。
力道不大,但很穩。
「別動。」顧沉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低的,帶著一種不同以往的沉。
謝星雲側過腰去看。
顧沉壁已經褪去了外衫,只餘一件裡衣,敞著,露出胸腹間勻稱的肌理。
而那。
謝星雲的瞳孔驟縮。
謝星雲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這是八師妹給顧沉壁的東西,他知道這玩意兒,那東西一旦啟動,靈力共振會。
承受的一方衝擊得神志渙散。
「三師兄!」謝星雲猛地撐起身子,雙手抵在顧沉壁胸前,「你不要亂來!」
顧沉壁握住他的兩隻手腕,並在一起,單手壓在泛著褶皺的床單上。
動作溫柔,力道卻不容掙脫。
「不要,三師兄,不要。」謝星雲的聲音發緊,「那東西會……」
會崩壞。
會喪失所有理智。
顧沉壁俯下身來,唇貼著謝星雲的耳側,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里震出來的。
「星雲,試一試好嗎?」
一隻手覆上謝星雲的腰背,安撫似的輕輕摩挲。
「就當為我。」
「我會很溫柔。」
謝星雲的身體在顫,但顧沉壁的吻落在他耳後的時候,那股顫抖變了質地。
「星雲,我好愛你。」顧沉壁的聲音一字一字,低緩又誠懇,「我想和你嘗試所有的東西……也不可以嗎?」
「星雲。」
「星雲。」
一聲聲地喚。
謝星雲的手指慢慢鬆開了攥緊的拳。
身體一寸一寸軟下去。
「……沉壁。」
聲音碎在喉間,帶著幾分自暴自棄的縱容。
顧沉壁的呼吸重了一瞬,隨即覆了上來。
「唔唔……」
「啊……太……」
謝星雲的聲音勾得人心弦斷裂,顧沉壁幾乎在同一瞬間覆上他的唇,將所有破碎的音節堵了回去。
發不出來的聲音悶在嗓子裡,嗚嗚咽咽,含糊不清。
起初謝星雲還有意識,還能感知到每一處反應。
但陽?!龍環的靈力層層。。,像溫水煮蛙一般將他的理智一點點。。。
到最後,他已經分不清哪裡是盡頭,還是是崩潰的邊緣。
可就是在這般混沌之中,意識越來越稀薄的間隙里,不知為何,有一張臉浮了上來。
淡漠的眉眼,不帶任何多餘情緒的目光。
謝星雲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臉上的神情變得迷茫而恍惚。
他側躺著,一隻手肘撐起上半身,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勾上了顧沉壁的脖頸,死命拉近。
「唔……」
「嗚嗚……」
眼尾有淚落下來,無聲無息地滑進鬢髮里。
沒有哭聲。
只有一聲接一聲的碎裂喘息,被下一個浪頭。成更細的碎片。
顧沉壁看著身下這個人,眼尾泛紅,淚痕未乾,卻不見絲毫抗拒,反而主動迎合到了近乎瘋狂的地步。
他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謝星雲的意識在最後一絲清明中,想到了一件事。
方才在林中,陸澈看向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裡,真的什麼都沒有嗎?
這個念頭還沒想完,就被下一波靈力碾碎。
他閉上眼。
顧沉壁低頭親了親他濕潤的眼角,溫柔至極。
可那雙溫潤的眼底,映著謝星雲失神的側臉,暗潮湧動。
方才在林中,謝星雲推開他的那一下,力氣大得不像平時。
顧沉壁把這個念頭按了下去。
手上的?,卻更重了些。
……
院落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伴著幾個師兄弟辨認不清的笑聲和議論。
謝星雲坐在,額頭抵在對方胸口,呼吸還沒平復。
渾身上下沒一處不酸的,腰間的肌肉隱隱抽搐。
「沉壁,師兄們該回來了。」
顧沉壁應了一聲,雙臂環著人緩緩坐起身。
這個動作牽動了,謝星雲喉間逸出一聲短促的喘。
他攥緊了顧沉壁的衣領,指節泛白。
顧沉壁低下頭,唇瓣貼上他眼尾那道未乾的淚痕,聲音啞而低。
「好了,早好了,是你不讓……」
一隻手猛地捂上來。
謝星雲五指分開糊在顧沉壁嘴上,耳根紅到了脖子。
「閉嘴。」
顧沉壁的嘴唇在他掌心動了動,像是在笑。
謝星雲翻身下來的時候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顧沉壁眼疾手快撈住他的腰,將人攏回懷裡。
站穩之後,謝星雲的視線無意識往下掠了一眼。
他把視線移開了。
真夠要人命的。
但五臟六腑里那股綿軟的餘韻還在,從尾椎往上蔓,蔓得他膝蓋發虛。
顧沉壁正穿裡衣,側眼看到他又要往下出溜,空出一隻手把人撈回來。
「你身子和之前不一樣了。」顧沉壁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試探,「可是誰……」
謝星雲搖了搖頭,兩隻手掐出清潔訣,一道給顧沉壁,一道給自己。
靈光掃過,痕跡消弭乾淨。
「是沈芷柔給我喝的茶,自那之後就不同了。」
「八師妹?」顧沉壁動作一頓。
謝星雲攤了攤手。
「她給你陽龍環,給大師兄肉魂釘,給我玉髓。現在又給我喝下了藥的茶,八師妹變著法地整我們幾個,我都快懷疑她是別宗派來的臥底了。」
說完又低頭瞟了一眼那圈暗金,聲音小了三分:「不過她給你這東西……倒是好用。」
顧沉壁系帶的手停了一瞬。
沒接話,但耳廓邊透出了一層極淡的紅。
謝星雲已經換好了乾淨衣裳,轉頭去看榻上。溫時年親手搓洗的那條床單此刻皺成一團,上面的痕跡不能細看。
他心虛地吞了吞口水。
「走吧,去你那邊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