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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如夢初醒

2026-09-16 01:39:45 作者: 純情少男碎花裙

  「星瀾!」

  一聲低啞的呢喃從陸澈嘴裡溢出來,尾音拖得很長,帶著醉意和不自知的溫柔。

  謝星雲整個人僵了一瞬。

  星瀾。

  他叫的是星瀾。

  謝星雲的鼻腔泛起酸澀,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陸澈的動作猛然頓住。

  手還貼在他的腰背上,另一隻手蓋著他的肩頸,拇指正擱在鎖骨的凹陷處。

  方才那隻手還在無意識地揉著,現在,如夢初醒般頓住了。

  陸澈的眼睛一寸一寸地清醒過來。

  醉意退得太快,快到謝星雲能清清楚楚地看見他瞳孔里的光一點點熄滅,換上另一種沉暗的情緒。

  謝星雲垂下頭,想再吻他一次。

  唇還沒挨上,陸澈的手掌已經抵住了他的胸口。不是推,是一個很輕的,把人從自己身上移開的動作。

  輕得好像揮下一片浮塵。

  謝星雲跌坐在地上,胸口裸露的肌膚猛然接觸到空氣,被刺激得狠狠收縮了一下。

  他沒出聲。

  陸澈也沒說話。

  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半臂的距離,空氣里殘留著酒味和木質香,還有剛才那個吻的餘韻。

  偏殿安靜得過分,能聽到外面靈泉水滴在石頭上的聲響。

  陸澈冷逸絕色的臉上一點點泛起痛苦和猶疑,從骨子裡滲出來一種濃重的自厭。

  他的手垂在身側,掌心還沾著方才的溫度,指尖卻在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之後,開始顫抖。

  

  謝星雲看著那隻手,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勒了一下。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直至門外,腳步聲停住了。

  飛廉的聲音穿過層層綢幔,帶著清冷的理智,喚醒了兩人的旖旎餘韻。

  「主子,有人上山來接人。」

  陸澈沒應。

  謝星雲回過神,低頭一看,自己的衣裳散得不成樣子,腰封早就被解開扔在了一邊。

  他手忙腳亂地攏好領口,側身去夠那條腰封。

  手指碰到腰封的布料時,他的餘光掃到陸澈的側臉。

  陸澈的側臉很冰冷,之前的表情消失不見,此時只剩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決然。

  謝星雲猶豫了一瞬,不到兩息的時間,他鬆開腰封,轉身壓住陸澈的肩膀。

  陸澈猛地看過來,眼裡全是錯愕。

  謝星雲低頭,快速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很淺又很急,嘴唇碰了一下就分開了。

  一吻過後,謝星雲盯著陸澈的眼睛,說道:「我沒生氣。」

  把我當成謝星瀾,也沒關係。

  我沒生氣!

  謝星雲的臉上掛著笑,笑容很亮,眼底卻藏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那種失而復得的開心幾乎不加掩飾地落在陸澈眼中,刺痛了陸澈的神魂,陸澈快速偏過頭去。

  「走吧。」

  聲音疏離冷漠,仿佛謝星雲的表態於他而言不值一提。

  謝星雲知道急不來,他站起身,垂首系好腰封,動作乾淨利落。仿佛什麼都沒發生,只是手卻因激動而止不住地顫抖。

  走了兩步,謝星雲忽然扭過頭來。

  「陸澈。」

  沒有叫陸長老。

  陸澈輕微動了一下,謝星雲知道,他在聽自己說話。

  「過兩日請你喝酒,你一定要來。」

  無人應答,謝星雲也不氣餒,他清淺的笑聲在殿中盪開來,這一次,帶著濃郁的情緒波動。

  「陸澈……」

  聲音欲言又止,帶著一種模糊的哽咽,陸澈終於朝謝星雲看去。

  謝星雲正站在那裡望著他,那張臉上掛著一個清淺的笑,眼睛很亮,乾乾淨淨地望著自己。

  陸澈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做了什麼?

  把謝星雲當成謝星瀾。


  他是謝淮泠的道侶,是謝星雲,不是自己想的某人。

  可看到那人純淨的笑容,沒來由的,陸澈竟覺得,很是刺眼。

  陸澈再次偏過了頭。

  幾息之後,腳步聲漸漸走遠,殿內又恢復冷清。

  陸澈一個人坐在冰冷的玉階上,身前懸著的十幾面留影鏡泛起柔和的光,鏡面上的聚氣靈文緩緩運轉,開始自動回放方才的畫面。

  每一幀,每一個角度,都清清楚楚地映了出來。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把那個人拽進懷裡,按著後腦親上去的樣子,看著自己失控地解開對方的腰封,手伸進衣裳下擺的樣子……

  陸澈絕望地閉上了眼。

  ……

  凌燼在合歡宗山門接到了謝星雲。

  飛廉化身的黑龍並未多做停留,將謝星雲放回地上,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凌燼衝上來扶住謝星雲的胳膊,手一搭上去就察覺不對勁。謝星雲體內的靈力空空蕩蕩的,走路都在打晃。

  凌燼的目光從謝星雲的臉上掃到那身紅衣上,臉有點熱。衣裳裁剪貼身,好看得有些過分。

  「星雲,你怎麼樣了?」

  謝星雲扶著凌燼的手臂,緩了口氣:「先帶我去城郊龍脊山,我師兄們還在那邊等我。」

  凌燼在玉簡中聽到「靈力盡失」四個字的時候,心下只有濃重的擔憂。哪還顧得上風花雪月,恨不得立即衝上合歡宗,替謝星雲討回公道。

  此時聽到謝星雲要去找師門,二話沒說,把謝星雲攬到自己身前,御劍升空。

  飛劍上風聲很大,謝星雲沒有靈力站不太穩,凌燼從後面虛攬著他的腰,穩住對方的身形,只是他自己的手卻在緩緩收緊,慢慢泛白。

  謝星雲拍了拍環在腰側的那隻手背,安慰道:「靈力只是暫時封住了,十二個時辰就能恢復,別緊張。」

  話音剛落,凌燼的手臂猛地收緊,將謝星雲的後背緊緊按進自己的懷裡。壓抑已久的擔憂化作無聲的哭泣,悶悶地從謝星雲後背傳了過來。

  「嗚嗚,星雲!」

  謝星雲扯起一抹苦笑,拍了拍凌燼的手背說:「別怕,我不會有事。」

  「還好你沒事……我差點就帶我爹娘上山來尋你了!」

  謝星雲嚇得一個激靈。

  「你跟你爹娘說了?」

  他扭頭去看凌燼,動作急了點,差點從飛劍上掉下去。凌燼趕緊把人箍住,面對面將人再次狠狠摟住。

  「我就是害怕……」

  凌燼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裡,帶著哭腔。

  謝星雲怔了一下,忽然意識到,這個人是真的把自己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

  遇到事情第一個想到的是找爹娘,兩人的關係被親情介入,像是將他也拉入了親人的漩渦,讓自己與對方的家人有了糾葛,就烙上了親屬的烙印……

  這一層,比愛人、道侶,更為深刻,更為親近。

  謝星雲才真正察覺到,自己在凌燼心中,占據了多重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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