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
陸凜霄從身後將謝星雲摟進懷裡,聲音沙啞得像砂石碾過喉間,帶著顯而易見的克制與渴求。
夜風從廊下穿過,拂動他散落在謝星雲頸側的發梢。
「嗯。」
謝星雲應了一聲,明明心裡難過,卻仍要在師兄面前裝作無事。
他垂著頭,任由陸凜霄從背後環著他,胸膛緊貼著脊背,近得他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的心跳。
隔著衣料和皮肉,心跳一下一下撞在他的肩胛骨上,重而急。
這動靜在午夜時分太過曖昧。
謝星雲忙收攏心緒,清了清嗓子,聲音比方才清亮了些:「大師兄,是不是在等我?」
陸凜霄沒有答話。
自謝星雲說出那番話離開後,他便一直等著,此刻身體已不受理智支配,只想靠近、索取、將這個人揉進骨血里。
他偏過頭,溫熱的唇從身後探過來,輕輕含住了謝星雲的耳垂。
謝星雲低呼了一聲,本能地偏了偏頭想避開。
此刻他心緒太亂,實在不適合做那種事。
可動作做到一半,他聽見陸凜霄喉間溢出一聲極低極沉的喘息,像是忍了太久終於泄出來的一口氣。
謝星雲的動作便停住了。
他轉過身,與陸凜霄面對面站著,低垂著眉眼,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陰影。
可這副模樣在陸凜霄眼中,卻是一幅看不夠的畫面。
燈影昏黃,將謝星雲的輪廓鍍得柔軟,連睫毛尖上都沾著暖光。
陸凜霄將人抱起來,自己的腰,兩人貼得嚴絲合縫。
謝星雲能清晰感受到陸凜霄與,隔著衣料。
他的心猛地一顫,心底有一層又酸又脹的東西正在冒芽。
是被在意的歡喜,是想逃避的緊張,也是某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正在無限蔓延的心動。
「星雲,」陸凜霄忽然開口,嗓音沉得像從胸腔深處挖出來的,「凌燼是不是也心悅你?」
那股酸脹的心緒瞬間化為烏有。
謝星雲沒有答話,只是仰頭吻住了陸凜霄的唇。他用這個動作壓下心底那絲抗拒的慌亂,唇舌交纏間帶著幾分笨拙的急切。
陸凜霄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主動堵得忘了追問,托著人往寢殿深處走去,穿過紗簾、繞過屏風,一步一步走向床榻。
彎腰把人放下的那一刻,謝星雲沒有鬆手,拽著陸凜霄的衣襟將人一併帶下來。
陸凜霄原本臉上還剩幾分被糊弄過去的茫然,此刻被人勾纏著來不及多想,眼底卻仍有一絲未散盡的猶疑。
凌燼的事還沒問完。
謝星雲察覺到那道目光,心裡清楚,這個問題他答不了,也不能答。
他掐訣換上一件薄如蟬翼的對襟白紗衣,輕紗半透,朦朦朧朧地罩在身上,將鎖骨到腰線的輪廓襯得若隱若現。
他不是在色誘,他只是需要轉移陸凜霄的注意力。
陸凜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喉結動了動,眼底的火幾乎要漫出來,先前那點猶疑瞬間被燒得乾乾淨淨。
他俯身下來,吻落在謝星雲的鎖骨上,掌心滾燙地貼上來,指腹擦過謝星雲的腰窩時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之前的陪伴順序被小世界洗鍊打斷,今夜過後便是紀雲白的時間,他等不了了。
陸凜霄將所有可能擾亂此刻的話都壓了下去,這一刻他什麼都不想管,只想用心感受謝星雲。
然而下一瞬,兩個人都愣住了。
陸凜霄掀開衣擺的那一刻,掌下觸到的肌膚細膩柔軟得不像話,與從前截然不同。
謝星雲自己也察覺到了異樣。
他扒開一絲紗衣領口,胸膛處的肌理也變了模樣,線條柔軟,雖仍是男子的肌肉體態,卻多了一層說不清的綺麗。
是紀雲白給他買的滋養液的效果?
謝星雲驚覺發生了什麼,可怎麼也沒往沈芷柔身上去猜。
他忙抬手抵住陸凜霄的胸口,想要解釋:「這是……這是……」
已經來不及再說什麼。
陸凜霄的目光沿著他的身體緩緩滑過,從鎖骨到腰線,再到衣擺邊緣那截裸露的大腿。
瞳孔深處翻湧著的占有與渴望已經壓不住,他沉沉地俯下來,嘴唇貼著謝星雲的頸側一路碾磨下。
藥劑的效果讓謝星雲的身體敏感到了極限,堪堪被唇舌掠過便已撐不住,整個人軟在錦褥間,連指尖都抬不起來。
陸凜霄將人翻過來。
謝星雲渾身緊繃,從未有過這麼深的感觸。
每一寸被觸碰的地方都酥麻難當,從一路竄到。
陸凜霄亦是如此。
這具身體柔軟得不像話,每接觸一下都帶著令人沉溺的觸感,讓他再也分不出半分理智。
他俯下身來,貼在謝星雲耳邊,聲音滾燙而低啞,帶著近乎哀求的意味:「用時間停擺術,星雲。」
謝星雲連呼吸都已經失去節奏,仰著頭把自己崩成一條繃緊的弦。
陸凜霄的聲音再次壓下來:「求求你,星雲,用時間停擺。」
一邊說。
那一瞬間,謝星雲只覺一道驚雷中了他的魂魄。
他聽見自己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手指攥緊了身下的錦褥。
陸凜霄不再說話。
他察覺到謝星雲已經聽不清外界的聲音了。
自從前兩日泡過照神泉後,他的境界已提升了兩個小境界,此時已是元嬰後期。
他嘗試探入謝星雲的芥子袋,竟如入無人之境。
對方對他開放了禁制。
陸凜霄的心瞬間柔軟下來,像被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握住。
他幾乎不費力便找到了那枚懸浮在獸皮殘卷旁的時間停擺羅盤,召出後貼於自己額心,調動元嬰之力催動。
下一刻,停擺法陣無聲展開。
屬於他們這個小空間的時間被縮慢了數倍,窗外的月光凝固在半空,燭火的跳動慢成了一次漫長的呼吸。
陸凜霄將羅盤放回芥子袋,再不管其他,沉身壓了上去。
夜色濃稠,紗簾低垂,床榻上兩具身影交疊在一起。謝星雲的嗚咽被吻堵回去,又成斷-=-續的喘息。
陸凜霄的掌心始終貼著他的後腰,拇指一下一下摩挲著他的腰窩,像在安撫,又像在丈量。
謝星雲被翻過來時臉上已全是淚痕,分不清是疼的還是別的什麼,淚珠順著下頜滑進頸窩。
陸凜霄用唇一一舔去,咸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他低頭看著謝星雲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忽然輕聲說了一句:
「星雲,我心悅你。」
和謝星雲曾對他說的那句「我心悅你」一模一樣。
像回聲,又像回答。
謝星雲的瞳孔縮了縮,然後他仰起頭,將嘴唇貼上去,用行動代替了所有語言。
窗外月光依舊凝固在那一刻,只有床榻上的兩個人在被縮慢的時間裡一遍一遍地確認彼此。
謝星雲被陸凜霄捧著臉親吻的時候,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管陸凜霄叫「情郎」的那一天。
那時陸凜霄耳根紅透了也沒應聲,此刻卻貼著他的眉心,啞著嗓子一遍一遍地喚:「星雲……星雲……」
謝星雲閉著眼,斷斷續續地「嗯」著回應,每一個音節都像碎在唇邊的玉。
陸凜霄的吻落在他的眼角,把他所有的聲音全都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