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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別擔心,我在這裡

2026-09-16 01:42:03 作者: 純情少男碎花裙

  陸澈著一身玄青衣袍,外裳華貴,疊層黑金盤雲腰封下垂墜著金珠禁步,每一步行走都有細碎的珠玉碰撞聲,像雨珠落在玉盤上。

  烏髮垂落如瀑,頂上一尊鎏金黑底蟠龍玉冠,冠下疊著三粒冰焰瞳寶石點綴吊墜,幽藍的光澤在燈火流轉間若隱若現。

  右側耳垂懸著一枚鴿血赤焰髓,細碎的紅光隨他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像一滴將墜未墜的焰火。

  衣衫絲滑垂落,如九天瀑布傾瀉而下,卻無一絲摺痕,每一道衣褶都像是被天工量過尺寸,妥帖地覆在他胸廓之上。

  謝星雲看得眼睛發亮,伸出手要牽著人往外走,卻被陸澈穩穩拉住了。

  他的聲音低而輕,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溫柔:「星雲。」

  謝星雲一怔,這是陸澈第一次叫得這般親密。

  他的耳尖在對方熱忱的注視下迅速泛了紅,像被燈火烘暖的粉玉。

  陸澈將人往上拉了兩步,謝星雲怕撞到他的下巴,身子微微後仰。

  可陸澈寸步不退,惹得謝星雲的腳在石階上幾乎落不穩。階梯雖寬,到底容不下兩個人對面而立。

  陸澈的手快速攬上他的腰,在如此矚目的情境下,謝星雲的臉更紅了。

  他輕輕推了推那隻扣在腰間的手:「別這樣……」

  聲音軟得像貓抓過心尖。

  陸澈的喉結微動,那聲軟語像一根細線,精準地勾住了他的心脈。

  他的手指在謝星雲腰側微微揉了一下,垂著眼,眼底泛著暗涌的鋒芒:「聽你的。」

  旋即撤開半步,卻沒有鬆開謝星雲的手,就這麼牽著他朝宴會台上走去。

  兩人寬大的袖袍遮住了交握的手,袖口微微折起的弧度卻讓人浮想聯翩。

  他們身形一般修長,陸澈著玄青衣袍走在外面,謝星雲著素色衣袍走在裡面。

  拾級而上時,謝星雲側著頭笑顏如花地與陸澈說話,兩人步入如墨的灌木叢影中,一步一步,美得像天宮畫師落筆的每一幀。

  直到枝葉遮蔽了二人的身影,眾人才興致缺缺地收回目光。

  悵然若失,卻也感受到了那賞心悅目的衝擊力。

  到底沒人去揣度兩人的關係,畢竟二位皆是男子。

  雖修仙界男男亦可結為道侶,可陸澈像天上謫仙,謝星雲如火中烈陽,大約……只是忘年交吧。

  嗯,僅此而已。

  走到靈萱樹遮蔽處,陸澈的手終於緊了緊,忍住想親吻的衝動,寬慰道:「國君只是邀約我們一起飲酒,別緊張。」

  謝星雲本不緊張,可為了貼合「折仙宗小弟子」的形象,他必須裝出幾分侷促。

  他停下來,陸澈也跟著停住。

  謝星雲晃了晃他的手腕:「我想和你一起。」

  這句陸澈聽懂了,是想獨處的意思。

  

  他的手收緊了些,呼吸清淺了幾分,終於忍不住將人拉進懷裡,在那人唇上印下一吻。

  謝星雲的眼睫猛地一顫,手指下意識攥住了陸澈的衣袖,是被心動驚到了。

  他觸到陸澈的唇時便忍不住用舌尖描摹對方的下唇,溫熱的碰觸像在試探一道薄冰。

  陸澈原本只想淺嘗輒止,被他這麼一激,鼻腔無奈嘆出一口氣,便加深了這個吻。

  直到宴會台方向傳來一聲輕咳,陸澈才放開了他。

  兩人重新拾級而上,不出四息的工夫便走到了台前。

  外圍眾人終於鬆了口氣。

  嘖,被枝葉遮蔽的石階至多五十級,如何走了這麼長的時間?

  害得他們看「風景」的心思都急切了些。

  兩人一露面,便見鳳辭霰一臉陰沉地笑著。

  謝星雲快速閃開目光,微微垂頭,他不清楚自己該不該行跪拜禮。

  前世化神期大能見萬妖國皇權不需下跪,可如今他只是一個外來弟子,該行什麼禮才好。

  陸澈卻已替他想好了後路,他並未鬆開謝星雲的手:「國君是本尊的學生,你們二人之間不必拘禮,權當尋常相處。」

  鳳辭霰眼角微縮,剛要擺出國君的架勢讓謝星瀾給自己跪下,便撲了空。


  謝星雲怎敢真聽陸澈的安排,作勢要跪,陸澈還未抬手阻攔,赭石已端著白玉酒樽走了上來:「妖王,珏王正在來的路上。」

  鳳辭霰立刻不計較禮數,有些氣悶地揮了揮手:「罷了,別拘禮了。」

  皇叔一來便要陰陽陸澈,雖謝星瀾也在場,可到底他與陸澈能多相處一刻是一刻。

  皇叔在場,便讓人鬱結。

  他走到流螢桌旁坐下,玉砌石台成圓形繁複花紋雕刻,直徑不出兩丈,四角有齊腰攢石雕出天然石裂的效果。

  桌上堆疊著黑色曼陀羅花,黑紗垂地,紗面墜著血紅色大大小小的串珠寶石。

  圓台之外,凹凸有致的鳳凰圖騰雕刻石像層層疊疊,有的深埋地表,有的展翅高飛,像織錦成了一條鵲台雲橋。

  赭石將酒樽放在流螢桌面上,又召出三個流螢鍾式六方杯。

  陸澈帶著謝星雲落座,安排他坐在鳳辭霰的對面。流螢桌只能坐下四人,無論怎麼坐,總有一人會與鳳辭霰相鄰。

  鳳辭霰的目光在陸澈與謝星雲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挑了挑眉,默默挪開視線。

  赭石斟滿三杯酒。

  鳳辭霰有些無語地抬頭看向赭石,不是說本皇不能飲酒?

  赭石顯然明白他的意思,低聲道:「珏王來,妖王可以少飲幾杯。」

  鳳辭霰剛要挑唇冷笑,赭石又補了一句:「珏王說,妖王喝醉了,更好辦事。」

  鳳辭霰的臉瞬間冷下來,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像被什麼話燙到了一樣。

  他猛地端起流螢杯仰頭飲盡,旋即又覺得氣惱,盛怒之下抬手便將那價值不菲的流螢杯砸在了地上。

  脆響在夜空中格外清晰,杯身碎成幾片,酒液濺在黑紗上滲成深色。

  鳳辭霰的面上看似冷靜,但眼底蓄積著難以言表的恨意。

  謝星雲心下驚訝著,面上卻不顯,一直微垂著頭,做自己的「鵪鶉」。

  鳳辭霰,排行第九的病秧子現在倒是成器。但靠的是鳳玨,也真是悲催。

  在他之前那八個皇子,不是手足相殘,便是謀逆落敗,只余他這個蟄伏几百年的病秧子,借著鳳玨的扶持榮登寶座。

  說到底,萬妖國也是皇權凌駕一切,鳳辭霰的父皇死在兒子們的亂鬥中,最後倒讓鳳玨坐享其成,以鳳辭霰為傀儡,成了幕後的新皇。

  謝星雲沒有抬頭,牽著陸澈的手卻不知不覺鬆開了。

  陸澈原本只想帶他來喝白練靈釀,未曾想會污了耳朵,眼底不自覺間便帶了厲色,這是他以往對待鳳辭霰的神情。

  那目光落在鳳辭霰眼中,讓這位年輕的妖王心頭掠過一絲失神。

  他訕訕地轉開視線,示意赭石再斟一杯酒,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可他的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陸澈看在眼裡,沒有作聲,只是無聲地將謝星雲的那隻手重新握了回來,掌心貼著他的手背,力道不重,卻不容他再抽走。

  謝星雲微微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陸澈沒有回望,只是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扣了一下,像是在說:別擔心,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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