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眾人匆匆吃完早飯,收拾好隨身背包,就要動身返回總公司那邊,籌備即將到來的公司年會。
這天的機場格外熱鬧,幾乎被天一娛樂旗下的藝人,練習生占滿。
不同組別的藝人,團體分批趕往航站樓,來往的工作人員,隨行助理來來往往,步履匆匆。
大批代拍與聞訊趕來的粉絲早早守在機場出入口,烏泱泱的人群擠在通道兩側,相機,手機高高舉起來,快門聲此起彼伏響個不停。
往來路過的路人拍下的短視頻里,畫面滿滿當當,人頭攢動,場面顯得格外喧囂嘈雜。
顧魚戴著針織帽,帽口露出來幾縷金色的頭髮,露出因為發燒變成單眼皮的眼睛。口罩遮到大半張臉,身上裹著厚實的衣服,臉色依舊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
工作人員們隔開湧上來的人群,其他隊友也下意識往他這邊靠攏,把他護在隊伍中間。
「別擠,麻煩讓一讓。」助理伸手擋開往前湊的鏡頭,維持著秩序。
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從四周涌過來,一聲聲喊著練習生們的名字,不少鏡頭專門追著顧魚。
「顧魚注意身體呀!」
「一定要好好休息啊!」
不少路人也舉著手機,此刻親眼見到現場擁擠的陣仗,不由得疑惑這是哪個明星呀,這麼火了。
代拍們的鏡頭不停閃爍,一張張路透照片源源不斷被拍下,還沒登上飛機,新的機場圖就已經開始在網上流轉開來。
混亂擁擠的機場人流之間,不知是哪位代拍找准角度,拍下了一張角度特殊的照片。
鏡頭由下往上微微仰拍,隔著攢動的人頭,恰好捕捉到顧魚垂眼掃過來的一瞬。深色的針織帽壓在頭頂,幾縷淺金色髮絲從帽檐邊緣散落出來,口罩遮住口鼻,只露出半張眉眼。
往日大多是雙的眼皮,此刻變成了利落的單眼皮,沒有刻意看向鏡頭,只是不經意間淡淡掃過來一眼,眼神淡漠疏離。
身側安保人員正抬手分開擁擠的人群,在他身後開闢出一條通道,周遭喧鬧嘈雜的人群淪為模糊的背景。
明明人還病著,身形清瘦,可在這個鏡頭之下,整個人的壓迫感與氣場直接拉滿。
這張生圖一經流出,瞬間就在超話裡面炸開,飛快的刷屏,被大量轉發保存。
粉絲們點開大圖反覆細看,滿是新奇。
以往大部分物料里顧魚都是雙眼皮,只有在剛睡醒眼腫的時候,才會短暫出現一單一雙的情況。
粉絲們也會根據這個細節來判斷物料錄的時候是不是剛起床的,有沒有擺拍起床視頻。這種完完全全的單眼皮神態,還是大家第一次見到。
褪去了妹寶的感覺,沒有笑意,眉眼冷冽鋒利,一股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夢女粉直接直呼上頭,超話里一層一層的評論刷個不停。
大量粉絲存圖修圖,調色版本一版接一版往外冒,各種腦洞短文也跟著冒了出來。
也有不少粉絲一邊尖叫磕這張神圖,一邊又沒有忘記顧魚的身體,評論區依舊夾雜著心疼的聲音。
「雖然這張圖帥到失語,但看著好像還沒有好透的樣子」
「氣場是真的,身體虛也是真的」
「有張照片可以看出毛毛手背上的針眼,嗚嗚嗚心疼死我了」
「快點好起來吧」
一張神圖,一半是瘋狂嗑顏值的尖叫,一半是藏不住的擔心,兩種情緒交錯鋪滿整個評論區。
飛機落地,航站樓里依舊人來人往。按照原定安排,所有練習生統一登上公司大巴返回總公司,投入緊鑼密鼓的年會彩排。
顧魚的父母得知孩子反覆低燒輸液的事情之後,早早便聯繫上隨行的工作人員,反覆溝通商議,打算直接把顧魚接走,帶去醫院做完整的複查調理。
於是乎其餘練習生拎著背包,排隊登上印著公司logo的大巴,車門關上,車子緩緩駛離接送點。顧魚則轉身走向另外一台私家車,告別了一眾隊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一關,隔絕了外面嘈雜的人聲與相機快門聲。顧媽媽側身過來,手掌覆上顧魚的額頭,眉頭皺起,感覺依舊還帶著一點發燒的溫度。
剛剛奔波勞累積攢下來的疲憊一瞬間全部湧上來,顧魚什麼都不想做,歪過頭,把頭靠在媽媽的肩膀上。
車廂里安安靜靜,家裡車子獨有的溫和氣息包裹著他,聽著爸媽說著話。
車子一路駛向兒童醫院,是顧魚從小到大身體不舒服時,經常過來就診的老地方。 但都這麼大了還來兒童醫院,讓顧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ˊ<⸝⸝⸝)
抵達醫院,掛號、開單,又是一輪抽血化驗。之後便坐在輸液區的座椅上,吊上點滴。
顧魚被家長接走,去往醫院的消息,被一路尾隨的代拍拍到,照片很快被發到網絡上。
但因為顧爸爸、顧媽媽周身強大的氣場擺在那裡,兩人守在顧魚兩邊,不怒自威。圍在外圍想要湊近偷拍的人,都下意識停下腳步,隔著一段距離觀望,沒人敢貿然上前擠過來拍照打擾。
等候區里,恰巧有幾位曾經是顧爸爸的學生也在此處。認出顧爸爸之後,幾人連忙上前寒暄敘舊。
這些人如今已成家,懷裡,身邊還帶著自家哭鬧的小孩。一見到昔日的老師,下意識就站直身體,規規矩矩打起招呼。
就連旁邊原本還撒潑打滾、大聲哭鬧的小朋友,也仿佛察覺到空氣中不一樣的氛圍。察言觀色後,收住了哭聲不再鬧騰。
簡單的寒暄過後,一邊照看自家的孩子,一邊忍不住悄悄往旁邊瞟,打量著坐在椅子上輸液的顧魚。
當年顧魚突然出現在大家視野里,他們那一屆的學生私下就有過不少議論,有不少傳聞。
此刻望著少年清秀帥氣的眉眼,大家忍不住在腦海裡面回想顧爸爸和顧媽媽年輕時候的模樣。
可仔細回憶,又覺得記憶里二人的樣貌,和眼前幾乎沒有多大變化啊。心裡默默嘀咕,好像當老師的都這樣。
幾個人心底暗暗打定主意,等回家之後,要翻一翻壓箱底的畢業照看一看。
網絡上,新的路透又掀起一波討論。
「居然直接去醫院複查了,看來情況比想像中要嚴重」
「有爸媽陪著能好好看看了,果然還得是父母,公司根本就不上心」
「聽代拍說家長氣場很強,旁人都不敢靠近,就該這樣,別打擾毛毛」
「教導主任的含金量還是太高了,不說他們了,我感覺我被看一眼就感覺要寫檢討了」 (•̩̩̩̩_•̩̩̩̩)
「我已…已經畢業多年了,我…我不怕你了!」
「樓上的腿抖動的震感,我在XX都感覺到了」
結束完輸液,拿好一袋子分裝整齊的各類藥品,一家人離開了醫院,驅車回到家裡。
推開家門,撲面而來熟悉溫馨的居家氣息。顧魚把外套脫下隨手搭在沙發上,整個人癱坐在沙發里,看著茶几上攤開的一大堆藥盒,眉頭皺了起來。
藥片還好,最讓他抗拒的就是那幾袋中成藥沖劑,一想到入口又苦又澀的味道,嘴裡仿佛已經泛起苦味,心底一百個不情願,磨磨蹭蹭的滿臉都寫著不想喝。
客廳里,顧媽媽一邊整理手裡的病歷單據,一邊和顧爸爸低聲商量著顧魚反覆低燒這件事。
「這幾次一直斷斷續續發燒,輸液壓下去沒多久又反覆,西藥這樣來回折騰也不是長久辦法。要是接下來還是不見好轉,就帶他去老中醫館,找那位老中醫看一看,實在不行就扎幾針調理調理。」
這句話一字不落全都落進顧魚耳朵里。
顧魚原本還癱在沙發上擺爛,盤算著能不能偷偷把藥糊弄過去,聽到扎針兩個字一下子就刺毛了,後背微微一繃。
光是聽見扎針兩個字,渾身都條件反射的抗拒。醫院輸液的針頭已經夠難受了,再想到中醫館細細密密的銀針,他當即打消了所有想要逃藥的念頭。
什麼不想吃藥,嫌沖劑苦,全都拋到腦後。
晚飯上桌,安安靜靜吃完一餐家常飯,顧魚不敢再拖沓。老老實實拆開藥盒,倒好溫水,捏著鼻子,把苦澀的沖劑一股腦灌進嘴裡。
苦味順著喉嚨漫開,他也只是皺緊臉,硬生生全部咽下去,緊接著趕緊大口喝水沖淡嘴裡殘留的藥味。
吃完所有的藥,顧魚也沒有精力再玩手機折騰,身體的疲憊依舊纏在身上。簡單洗漱完畢,乖乖回到自己的臥室,鑽進暖和的被窩。 顧魚埋進枕頭裡,沒多久困意席捲上來,沉沉的墜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