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的來意,王局長低眉沉吟了一下。
「楊老師,既然你提了蘇勝同志,那這事我明天打聽一下。但無論如何,這事自有國家法律裁定。」
「你要對我們有信心。我們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楊紅梅捏著衣兜的手緊了又緊,終究還是沒伸進去。
王局長這種狀態,把錢拿出來一定會被拒絕,甚至可能會惹怒他。
王局長看著她的手,神色更加威嚴。
「楊老師,雖然你再嫁了,但你還是要記得,你家裡有一兒一女是蘇勝烈士的後代。」
「你要注意,不能讓你二婚丈夫的事情,影響到這兩個根正苗紅的孩子。」
楊紅梅紅著老臉擺手。
「當然不會,志剛對這兩個孩子視如己出,孩子們跟他感情很深。都相信志剛的事情可能有誤會。」
王局長眼裡已經有了不耐煩。
「楊老師,你用蘇勝烈士的名頭,來找我談你二婚丈夫違法的事,其實很不合適。」
「非常時期,你還是請回吧。」
楊紅梅訕訕起身。
送到門口,王局長洪亮的聲音響徹樓道。
「楊老師,還是那句話,你要相信國家,相信法律。」
楊紅梅臊得腳步踉蹌,
她知道,這事沒什麼指望了。
......
第二天一早,蘇明偉接到了王局長的電話。
「小蘇啊,你繼父的事情,你一定不要瞎摻和。你父親是烈士,不是這個被抓的人。」
「你母親和他的關係,跟你完全不一樣,你要有數。」
「必要時切割關係吧,不要讓你父親的榮譽蒙羞。」
蘇明偉非常感激。
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這真的是很難得了。
可是切割......
......
六中校園。
沈峪推著自行車轉過屋角,停住了。
楊樹下,女孩踮起腳,伸手去夠樹幹上的東西。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早晨的陽光斜斜照過來,女孩白皙的側臉攏在光里,美好得不真實。
聽到動靜,蘇蘭亭轉過頭,臉上的笑更深。
「看,蟬蛻,兩個呢,靠在一起的。」
沈峪看著那白皙粉嫩的手掌,臉頰有些熱。
「嗯,可以賣錢了。」
蘇蘭亭拿著一隻蟬蛻,伸手就往沈峪胸前一懟,蟬蛻的爪子成功掛住了衣服。
「送你了,帶你發家致富的第一步。」
沈峪翹著嘴角拿過另一個,也掛在胸前。
「好,賣了換錢。」
蘇蘭亭噗嗤笑了。
這是寧市小孩子常會玩的小把戲。
他倆每天看著周密規劃,煞有介事,其實也只是兩個大孩子。
沈峪鎖好自行車往教室走,旁邊蘇蘭亭壓抑不住的雀躍讓他忍不住側目。
「看樣子,昨天又發生了什麼好事。」
「是,大好事。」
「比上次的事還要好?」
「嗯,還要好。」
「還是不能說的秘密?」
「能,太能了。昨天我回家,才知道蘇蘭瑤他爹被抓啦,據說......」
蘇蘭亭眉飛色舞叭叭完,抬頭,沈峪正笑眯眯看著她。
「喂,這麼石破天驚的大事,你怎麼一點也不震驚。」
「別人的事,有什麼好震驚的,開心就行了。蘇蘭亭,你這算不算大仇得報?」
蘇蘭亭撇撇嘴搖頭。
「他被抓是他自己作風不好,又不是冒名頂替的事暴露,算什麼大仇得報。」
「對,不算。你也不用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蘇蘭亭心裡翻個白眼。
明明是兩輩子不晚。
哦,也不是,上輩子那些人肯定被繩之以法了。畢竟罪行暴露了,逃不過的。
進了教室,蘇蘭亭從課桌上拿過一個布袋。
「給你的禮物,算是這個假期的束脩。」
沈峪打開,是一個黑色牛皮公文書包,可手提,可肩背。
沈峪眼睛放光往身上一套,斜背著轉了一圈。
「太好了,這個很實用,還時髦。背上它,我就是學校最顯眼的俊小伙。」
蘇蘭亭笑得很無語。
「我記得顯眼在寧市不是什麼好詞。」
「描述我那就是好詞。」
沈峪摘下書包,撫摸著柔軟的皮面。
「這個挺貴吧。我姐買了個牛皮小包,還沒這四分之一大,都花了二十多。」
蘇蘭亭瞅他一眼。
還挺懂行。他這個花了39塊,趕上好多人一個月的工資了。
「還好,這個做一個月的束脩,另外,我還要麻煩你幫個忙。」
沈峪把書包放下。
「蘇蘭亭,我說過了,你可以放心利用我,不必每幫一個忙都要付報酬。」
「要利用,也要付報酬。」
「那你說要我做什麼?」
蘇蘭亭一臉鄭重。
「沈峪,麻煩你幫我搜集一下京市有聲樂相關專業的學校。」
「不要音樂學院,要綜合性院校。」
「我想要他們的專業信息,和歷年專業考試的具體內容。越詳細越好。」
沈峪笑出了一口白牙。
「你看,這就叫心有靈犀。我跟我幾個考在大城市的同學都打了招呼,讓他們幫忙搜集這些。」
蘇蘭亭內心有些震動。
「沈峪,謝謝你。」
「謝什麼,你都送我這麼奢侈的東西了,我還不用心表現,都對不起你花的錢。」
沈峪說著,發現書包內側有一個透明口袋,裡面有一張空白卡片。
他抽出來,是一張信息卡。
他拿起筆,在正面寫上了【沈峪】兩個字。
「送人東西,不得寫個寄語。」
蘇蘭亭接過鋼筆,在上面寫了【祝前程似錦】。
「還有落款。」
蘇蘭亭瞟他一眼,寫下蘇蘭亭三個字。
翻過來看筆鋒遒勁的【沈峪】兩個字,蘇蘭亭有些好奇。
「沈峪,你爸媽為什麼給你起這個名?很少有人用【峪】這個字做名字。」
沈峪把卡片插回包里,長長嘆口氣。
「其實最早我叫沈家峪。我爸媽認識的地方叫牛家峪,兩人結婚時就商量好孩子叫沈家峪。可我姐是女孩,不合適,就輪上我了。」
「沈家峪......這名字也挺好啊,後來怎麼改了?」
「我姐知道了這個典故,天天叫我牛家峪,後來乾脆叫老牛,牛郎。我就逼著我媽給改成了沈峪。」
蘇蘭亭忍俊不禁:「改得挺好。」
「好啥呀,以後在我姐嘴裡,我又成了沈山谷。」
蘇蘭亭徹底笑噴,又忍不住羨慕。
「沈峪,你們家的氛圍真好。」
沈峪有一個姐姐一個弟弟,姐姐在襯衫廠上班,弟弟剛考上寧市一中。
沈峪撇撇嘴。
「好啥好,我們家是姐姐弟弟掌控全家。我姐是強勢硬控,我弟是撒嬌軟控。」
「硬控軟控,你還真會造詞。那你是啥控?」
「我是無奈被控。」
「不可能,就你那心眼子,只有你控別人的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