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就是摸底考。
蘇蘭亭做著試卷,忐忑的心稍稍安定。
還好,這一個月的努力沒白費,大多數題目還算能上手。而且裡面好些題,都被沈峪估到了。
雖然磕磕絆絆問題不少,但總算也沒太慘。
下午考完最後一門,大家像被抽空一樣,在自己的座位上睡覺、發呆或看書,也有人坐在外面的樹蔭里閒聊。
復讀班的氣氛,挺壓抑的。
蘇蘭亭安靜坐在位子上背單詞,林志遠從外面進來,很是佩服地誇她。
「果然是尖子生,這麼用功。蘇蘭亭,聽說你原來在一中就是級部前十,這回肯定遙遙領先。」
蘇蘭亭無奈接話。
「哪來的遙遙領先,考得很爛。高考打擊太大,這一個月渾渾噩噩的,根本沒看書。今天好些題都忘了。」
江小楓早就聽過蘇蘭亭的這個說法,轉過頭安慰。
「沒事的,你底子好,很快就補回來了。」
高秋麗也聲音軟軟地插話。
「對啊蘭亭,你跟我們這些人可不是一個層次的,你是金鳳凰掉進土雞窩。你考再差,也肯定比我們這些土雞好得多。」
蘇蘭亭很不適地蹙起眉頭。
「高秋麗,你這麼說,是把我和大傢伙對立起來了,我聽著很不舒服。」
蘇蘭亭一臉委屈,周圍的人都豎起耳朵。
這個蘇蘭亭,看著挺聰明一人,怎麼說話這麼直接,一點迂迴都沒有。
其實蘇蘭亭就是故意找茬。
她想把事情鬧大,藉機離這個高秋麗遠點,也希望能讓江小楓和高秋麗拉開距離。
她不想三個人天天攪在一起,時間精力太寶貴,她半點都不想浪費。
高秋麗到底才十七八,臉上很是掛不住。
「蘭亭,對不起,我沒想到你這麼敏感,一句話能想這麼多。我真的只是覺得你很厲害,沒別的意思。」
小臉煞白,聲音哽咽,淚珠啪嗒啪嗒落下來。
蘇蘭亭噌地站起來,一臉驚恐。
「哎哎,高秋麗同學,你別哭啊。我就說了句大實話,你就哭天抹淚,好像我欺負你一樣。」
「你這樣,我可太害怕了。」
她手腳麻利開始收拾自己的書本。
「那個啥......咱倆以後還是少接觸吧。我這人不會說話,萬一再瞎說大實話惹哭你,我可就是千古罪人。」
說完抱著東西去了教室後面的空位。
「高秋麗同學,我這人不大會處理同學關係,說話直來直去,可我從不欺負人。你這動不動就哭,我真被嚇到了。」
「咱們後面就客客氣氣的,儘量少說話,和平相處好不好。」
「這才認識兩天,你就在我面前哭兩回了。媽呀,我得深刻檢討,怎麼來了六中,我就變成大惡人了。」
全班默然。
睡覺的聊天的看書的都停下來,眼神複雜看著這邊。
一張冷艷的鵝蛋臉上滿是煩惱退避,另一張蒼白的小尖臉梨花帶雨。
嘖,白牡丹對陣白茉莉,有看頭。
這個蘇蘭亭......
還別說,人家對自己的認知還挺清晰,確實不善於處理同學關係。
這麼直來直去的處理方式,真是異於常人。
高秋麗偷眼看看四周。
沒人出來說話,連周圍這幾個跟她還算親近的女生,也沒出面勸她別哭。
蘇蘭亭明擺著就是個不按理出牌的,誰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再說大家都不熟。
江小楓冷眼看著,想起昨晚蘇蘭亭的話。
「小楓,高秋麗這人是你朋友,但我挺不喜歡她的行事作風。」
「以後我倆要是起了衝突,你不要為難,也不要當場表態,那樣可能會讓矛盾激化。」
「你用不著選邊兒,用不著為了誰委屈自己,隨心就好。」
江小楓站起身,拉著前桌的許貞就往外走。
「走,去上廁所。」
江小楓和許貞都是性子爽利的類型,兩人這兩天處得不錯。
一直到走出教室,許貞才悄聲問江小楓。
「你是不是為難了?一邊是蘇蘭亭,一邊是高秋麗。」
江小楓搖搖頭。
「沒為難,我只是不想這時候處理就是了。許貞,她倆這事你怎麼看?」
許貞斟酌了一下。
「我個人覺得,高秋麗這個動不動就哭,確實挺讓人受不了。就算蘇蘭亭說話不合適,你說明白就行了。」
「哭啥哭,又不是三歲孩子,哭兩聲就有糖吃。」
「當然,蘇蘭亭說話也不夠委婉。不過她可能就是這樣的性子,直來直去。」
江小楓聽著許貞的話,點點頭。
「你這聽著是各打五十大板,其實更傾向蘇蘭亭。」
許貞笑了笑:「這個無關對錯吧,我比較喜歡直來直去,不喜歡彎彎繞繞。」
江小楓悶頭走了幾步,突然扭頭看著許貞展眉一笑。
「許貞,我覺得你剛才有句話說得特別好。」
「哪句?」
「你說高秋麗又不是三歲孩子,哭兩聲就有糖吃。」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多平常的老話。」
江小楓抬頭看看天,輕嘆一口氣。
「是啊,這麼平常的老話,我都沒搞明白。以前高秋麗紅個眼眶哭一下,我就覺得她是遇到難處受了委屈。」
「我忘了,她哭,也可能只是為了吃到糖。」
許貞瞟她一眼。
「我有個堂姐,就是天天哭唧唧的,小時候我吃了很多虧,後來明白了一個事兒。」
江小楓眨眨眼:「詳細說說。」
「有個詞叫恃強凌弱,對吧?」
「對啊,然後呢?」
「可其實還有一種人,能以弱凌強。」
江小楓突地停了腳:「你是說,高秋麗以弱凌強?」
「不,我說的是我堂姐。高秋麗是不是,你得自己判斷。你代入一下自己就是了。你倆肯定是她弱,你強。」
「你只要看看,你倆在一起,誰是占便宜的那個。」
江小楓不說話了。
兩人默默走了一會兒。江小楓又開口。
「許貞,你怎麼就能這麼通透呢?跟你一比,我覺得我腦子都沒開化。」
許貞笑起來。
「不至於,你只是沒吃過虧,不會想那麼多。我覺得蘇蘭亭才是真通透,真聰明。」
「她今天的處理,我很佩服。」
......
很快到了晚飯時間。
江小楓去食堂打兩人份的飯,蘇蘭亭直接回家屬樓做菜。
食堂的大鍋菜油水太少,她們一般都自己加個炒雞蛋什麼的,簡單又有營養。
食堂靠著校園西門,出去就是家屬院,回去吃也很方便。
「蘭亭,你等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