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葵抬頭看蘇明昆。
「小姑姑真厲害呀，連你會這麼問都猜出來了。」
「真是她？」蘇明昆陰了臉。
「對呀，小姑姑說了，你要是問，我就實話實說。她還讓我告訴你，牛秀芝想搶她家的房子，她跟牛秀芝不共戴天。」
蘇明昆蔫了，一聲不吭回了屋。
......
寧安縣城。
三人從派出所出來，騎上車離開。
果然如蘇明偉所說，是公安發現了一些新線索，過來補充筆錄。
「楚風姐，你先帶我們去商店，我們要買點東西。」
今天早上出門，伯娘要給他們帶東西，他們拒絕了，說去派出所不方便。
「去我家不用帶東西。你們是我的恩人，我們感謝還來不及呢，哪敢收你們東西？」
「那可不行，你要是不讓我們帶，我們就回西甸村。」
周楚風沒辦法，帶著他們去了供銷社。買了些罐頭和幾包點心，趕去教育局大院。
周楚風媽媽穆清熱情接待，一個勁兒表示感謝。
說著說著，眼眶都有些紅了。
「寧安這邊山區的治安不好，去年好幾起婦女小孩失蹤案件。那天楚風一說這事，可把我嚇壞了。太感謝你們了。」
蘇蘭亭聽著穆清的口音，有些好奇問：「阿姨，聽您口音像京市那邊的？」
穆清笑著點頭：「對，我是京市人。當年我們一家下放來的寧安縣。」
穆清說起了那些歷史。
周楚風的父親在76年因病去世。穆清平反之後沒回京市，留在了寧安縣做老師。
現在，她是寧安縣唯一的特級教師，剛升任教研室主任。
「寧安縣很好，在這裡我們遇到了一些好心人，比起當年在京市的遭遇，可好太多。」
「平反後我選擇留下來。楚風爸埋在這裡，我在這裡很安心。而且，寧安縣的教育也更需要我。」
「楚風這孩子也是受了我的影響，大學畢業後她本來有機會留省城，但她選擇回來。」
四人吃著飯，東一句西一句地聊著。
蘇蘭亭能看出來，周楚風的父母當年在京市，應該是出身和專業能力都不一般。
現在的穆清，談吐比起章教授也不遑多讓。
她也能感受到，京市對穆清來說，有不願面對的回憶，或者是，不願面對的人。
吃過飯，娘倆收拾餐桌，兄妹倆被按在沙發上喝茶。
蘇明偉隨手拿起一張省城日報翻看著，忽然驚喜叫了一聲。
「蘭亭，你看這個。」
蘇蘭亭一看，一篇報導幾乎占據了半個版面。
【跨省搞聯營，村企展宏圖——樂平村企與黑省國營廠聯營結碩果】
她接過來看下去，越看眼睛越亮
真是瞌睡遇上枕頭，這篇報導，可不就是村辦企業最好的案例。
還是個超大型案例，這是跨省與國營廠的聯營。外省機械廠出技術，村企做分廠搞生產拓銷路。
看人家這腦子這手筆，真宏大。
「蘇明偉，二伯大隊部有沒有省城日報？」
「沒有，只有麓市日報。」麓市是寧安縣所屬的地級市。
正好穆清過來，蘇蘭亭直接舉著報紙問：「阿姨，這張報紙我們能不能拿走？」
「當然可以。」
聽他們說起水果加工，穆清還提供了一個信息。
「麓市果品加工廠的廠長是楚風爸的大學同學，你們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幫你們聯繫。」
賓主盡歡。
離開時，蘇蘭亭坐在自行車后座，走出老遠，還能看見那母女倆挽著手臂站在路口
蘇蘭亭長嘆一聲。
「蘇明偉，看了嗎？這才是溫馨的家。楚風姐能放棄省城機會回縣城，除了有她的情懷和理想，也是因為母女關係好。」
蘇蘭亭的語氣裡帶著羨慕，蘇明偉默默蹬著車沒出聲。
「唉，我的話你可能都聽不明白。蘇明偉，這麼多年，你是不是都不知道溫馨的家是什麼樣子。」
蘇明偉心裡發堵。
這個親妹，總是把快樂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樂此不疲。
......
兄妹倆回村，直接去了大隊部。
正好大隊長和二伯都在，兩人頭對頭看完了報紙。
「政策真放開了，村里也可以辦大企業了。」
「嗯，省里這不就是推典型。」
「真厲害，和黑省的機械廠聯營。那麼遠，他們怎麼能想起這個的？」
蘇蘭亭趴在大隊部牆上的那張省地圖前，仔細地找。
「青城市樂遙縣......找到了，在這。」
眾人都擠過來看地圖。
「二伯，大隊長，你們想不想去樂平村看一看？」
二伯和大隊長轉過頭，直愣愣看著她，腦子有些短路。最後還是大隊長先開了口。
「這要是近便，肯定就去瞅瞅了。可這多遠啊，跑這一趟得好些錢。」
蘇蘭亭擺擺手。
「錢你們不用操心，我來出，就當烈士子女支持家鄉建設。」
「現在正好不是農忙。咱們走出去開闊一下眼界，也能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嘛。」
二伯和大隊長面面相覷，眼睛裡多了興奮和躍躍欲試。
「這個......咱冒冒失失去，人家不一定讓看。」
蘇蘭亭琢磨著，忽地抬頭看二伯。
「咱公社是誰分管各村的副業發展？」
「何書記，他主持工作。」
「你們看能不能拉著他一起，咱們組成一個觀摩團，差旅費我出。至於那邊的接待......」
蘇蘭亭回頭看蘇明偉。
「蘇明偉，明天咱去找找穆阿姨，看她有沒有路子聯繫上那邊。」
蘇明偉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連連點頭。
「好。不過，要是沒路子呢？」
「那也不要緊，咱們去了總能找到知情人聊聊。其實只要走出去，就能開闊眼界。」
「那差旅費咱倆分攤。」
蘇蘭亭眨眨眼：「你也去？」
「那當然啊。怎麼，你沒算上我的份？」
「不是，你不是就請了一周假，時間不太夠。」
「沒事，我再打電話延長假期。好不容易來一趟，就別白來。」
蘇蘭亭看一眼目光堅定的蘇明偉，心裡欣慰。
不錯，有主見了。
二伯站起身：「老王，咱倆去趟公社，找找何書記。」
「你不是要回去收拾三小子？」
「嘁，一個廢物，揚了填河溝都嫌礙事，哪有村裡的事重要。」
老蘇家。
蘇明昆看著蘇明耀往院子裡搬木板，心驚膽戰。
「大哥，這是啥？」
「不是要給你搭床嗎？先放家裡，放場院屋別被偷了。」
蘇明昆欲哭無淚。
「我不出去。」
「出去挺好啊，我看牛秀芝又在西院牆外面站著。我把床搭得寬點，你倆明天就可以住一起。」
「誰要和她住一起。」
蘇明昆的嘶吼傳出院牆，牛秀芝白了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