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王秀敏與方淑蘭母女倆在家中談話,那邊的梅白筠則在午後午休之後,也悄咪咪地坐著公交車來到了王家所在的家屬院。
說起來也是巧合,梅白筠這邊剛在圍牆外面站定沒多久,一牆之隔的另一邊,家屬院裡有名的幾個愛八卦的婦人們就已經開始熱絡地聊起了天,且聊天的對象正是梅白筠這次過來想要打聽的主角之一——
王秀敏。
「你們剛剛看見沒有?老王家的那個大閨女,嫁的是周家——紡織廠副廠長那個周家回來了!」
「就是周家的那個傻子!前面娶了兩個媳婦的那個周家的兒子!」
「還能有哪個周家?」
此時梅白筠已經聽出來了,這其中說話之人,不是他們家的鄰居李嬸子又是誰?
且聽到她們正在談論的,正是她如今極為關心的王秀敏。
梅白筠頓時渾身精神一振——
太好了,這可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沒想到這些人正在議論王秀敏。
對於現在王家屬院裡的鄰居們知道了王秀敏嫁去了周家,且嫁的還是那個精神不太正常、已經死了兩個老婆的周鴻志,梅白筠並不覺得詫異。
他們市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且如今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月這麼長的時間。
那周家就算再怎麼想要關著王秀敏、不想讓她與外界接觸,但到底周家的老兩口是有工作的,每日裡還要上班,家中只有周鴻志一人在家。
這麼長時間了,王秀敏若是一心想要逃離周家的話,怕是無論如何都得找機會回來尋求王大林與方淑蘭的幫助。
就她所了解的,那周鴻志瘋起來可不是人,以王秀敏從小到大這麼多年來在王家的受寵程度,特別是方淑蘭對她可說是比兒子也不差什麼了,哪能受得了那般對待?
估摸著回來尋求家裡的幫助,那是應有之義。
哪怕就是她上一世呢,再如何在家不受寵,在周家遭遇到那般情況之後,也是三番五次地回來找方淑蘭,想要讓她幫忙出頭去周家溝通,讓周家人能對她收斂些,不至於每日裡非打即罵。
而王秀敏既然如此受寵,自然不會就在周家吃啞巴虧。
聽剛剛李嬸子的意思,估摸著今日王秀敏又回來了。
嘖嘖。
她倒是想看看,面對著周家的權勢,這方淑蘭會不會母愛泛濫、不管不顧地要救王秀敏於水火之中。
上一世她的遭遇太過慘痛,不過方淑蘭對她壓根沒多少感情,對於她在周家的一切自然是當看不見。
但如今遭受這一切的是王秀敏,是她最心愛的繼女,也不知道這時候方淑蘭是如何糾結呢。
「就是那個!我早就聽說周副廠長的那個兒子,說是腦子有問題,發起瘋來六親不認。
前面那兩個媳婦,說都是出了意外死的,但這話也就聽聽罷了。
說得那麼好聽,到底結果怎麼樣,誰還不清楚啊?
那兩個媳婦,我聽說——我有一個表妹的姑家娶的就是紡織廠家屬院的姑娘,那是聽得真真的——
說是就被周家那兒子打死的!沒想到王家那大丫頭竟然嫁到那種人家去了,這不是羊入虎口嗎?」
「我剛才也瞅見了,那王家大丫頭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都裂開了,走路還一瘸一拐的。這哪是過日子啊,這是要人命呀!」
「嘖嘖嘖……」其中一位大娘咂著嘴。
「那王大林家的,平日裡看著多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在兒女婚事上這麼糊塗?
那周家什麼人家他不知道?周鴻志什麼情況他不清楚?他怎麼捨得把閨女往火坑裡推?雖說是繼女,不過平時看起來不是挺疼的麼,這次是怎麼了?」
「嘁,說起來,王家倒也真是有些奇怪。
明明當日出門子結婚的是這王大林家的二閨女,沒想到最後嫁去周家去的竟然是大閨女。
也不知道她家到底是怎麼回事,連嫁閨女都稀里糊塗的。」
「你們說,之前王大林家的說,本來嫁去周家的人應該是那梅丫頭,沒想到梅丫頭半路將她這大丫頭給騙去了周家,自己反倒跑了——這是真的假的?」
梅白筠聽到這裡,心中一愣。
她沒想到這方淑蘭竟然對外是這般的說辭,說她跑了,說她將王秀敏騙去周家,自己跑了。
梅白筠嘴邊扯了一抹冷笑——
這倒是方淑蘭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從小到大,方淑蘭壓根就沒對外維護過她任何的名聲。
明明在家中幹活做的最多、吃的最少,但偏偏她在鄰居面前說的話卻是另一番——
什麼家中的事兒大丫頭做得多,二丫頭別看平時老實,但在家裡那可是一丁點虧都不吃,多做一點都不行。
類似這些,巴拉巴拉。
好在她雖然如此說,但到底都是住在同一個家屬院裡,有的更是如李嬸子那般住在同一棟樓里同一層的鄰居,天長日久的,誰又不知道怎麼回事呢。
漸漸也都明白過來,這方淑蘭壓根就是個不疼親閨女、反而將繼女往心坎里疼的。
梅白筠站在院牆之外,又陸陸續續地聽到了一些鄰居說到的涉及王秀敏與方淑蘭的話。
又待了會兒,見聽得差不多了,這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王家的家屬院,慢慢地往公交車站台走去。
同時心中仔細分析著之前在院牆那邊聽來的各個鄰居們的談話。
就目前她得到的消息,王家——
也就是王大林與方淑蘭——
已經知道了嫁去周家的是王秀敏。
這一點梅白筠並不覺得奇怪,都過去了兩個月了,再怎麼著也不會拖到這般久的時間。
最重要的事情是,他們兩家結婚當日,兩個新人可是並沒有扯結婚證的。
就周家那種情況,以錢素雲的精明,哪會留這麼大個定時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