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白筠看著那隻遞過來的存摺,愣了一下,並沒有立刻去接。
她抬眼看了一眼嚴謹安,眼神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她當然知道這是存摺,只是她有些不確定嚴謹安的意圖——
是想讓她看看他的家底有多少,還是這存摺以後就放在她這裡保管了?
說來呢,放在她這裡保管也不是不行。
畢竟他們如今已是法律上的夫妻關係,夫妻嘛,由媳婦保管家中全部錢財,是現當下絕大多數家庭的行為,在她看來並不突兀。
只是她與嚴謹安說到底其實並沒有那般熟悉,雖說兩人已經登記結婚了,但內里到底是什麼樣子,兩人都心知肚明,壓根就不是正常情侶相看、正常結婚的流程。
甚至她的意圖,她在第一次火車上見到嚴謹安時就已經說得十分清楚——
她不過是覺得當下於她來說結婚是個不錯的選擇,而他呢,又恰好合了她的胃口罷了。
她不相信嚴謹安這麼個聰明的男人會不清楚、會不明白她的意思。
但哪怕如此,這男人還是將存摺給拿了出來。
不管怎麼說,梅白筠沒讓男人等太久,還是將存摺給接了過去。
「存摺里是我這麼些年的積蓄。部隊這些年發下來的工資、補貼,我一直以來都生活在部隊裡,也沒什麼花錢的地方,都給存著了。既然結了婚,那這些就得交給你保管。」
雖說他也知道兩人結婚有些意外,但嚴謹安既然選擇了與梅白筠結婚,就從未想過放棄。
再加上這段時間自己的反應,更是堅定了選擇。
因此在昨日這姑娘答應與他今日來辦理結婚證之時,他晚上就將這存摺給拿了出來。
其實他如此做,也是在隱隱地告訴姑娘——
他對於這段婚姻是真心實意的,並不是無奈之舉,亦或者只是權宜之計。
畢竟現在這年頭,能夠將自己的全部身家給拿出來,沒人會拿這個開玩笑。
對於嚴謹安的決定,梅白筠倒沒太多的意外。
這人既然將存摺給取了出來,若是僅讓她看一眼,至少面上有些不好看。
只是她屬實是有些沒想到,這男人竟然如此大方,這麼快就將存摺——
這麼個關乎他全部身家的東西——
給交了出來。
特別是她在看到存摺里的金額之時,更是瞪大了眼睛。
裡面竟然有超過一萬塊錢。
這可是八十年代初的一萬塊錢啊!
雖說她自己空間中就已存放了幾萬塊錢的大團結,但要知道那是因為她有空間,來回擠了幾趟火車去羊城倒買倒賣,因為有了空間,這才避免了更大的風險。
才賺來了這麼多錢。
但若是其他正常人想要存到像他這般多的錢,絕不是一件輕易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這麼多的錢,男人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將錢給交了出來。
到了這時候,要說梅白筠心中沒有丁點的感動,那是不可能的。
她也從男人的言行舉止及神態反應上看得出來,這男人估摸著是對她有些好感的,不然不至於做到這程度。
能夠在相識幾日就同意與她結婚領證,特別是還將全部身家都交給她,這在她看來,怎麼著都不是一件能夠輕易做決定的事情。
但對面的男人偏偏就做到了。
她看清楚存摺上的數額之後,將存摺給合上,並沒有退回去,而是抬頭靜靜地看著他。
須臾,這才認真地詢問了一句:
「你就不怕我拿著你這麼多錢跑路?「
這可是一萬多塊錢呢,在現在人均工資也就二三十、三四十的當下,說是一筆天文數字的巨款都不為過。
他就這麼放心地交給她?
不得不讓她慎重以待。
而嚴謹安呢,被她這問話問得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彎了彎,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
「你跑不了,結婚證都領了。再說,你跑了,再去哪兒找一個像我這樣的?」
梅白筠被他這話逗得忍不住笑了起來,心裡那股原本繃著的勁兒不知不覺就鬆了幾分。
梅白筠呢,因為自己手頭上有錢,加上有空間,其實對於這麼多錢她並不是太過在意。
但嚴謹安的行動屬實令她還是有些感動的。
因此,在決定好之後,她並不是個扭捏之人,想清楚之後就將存摺給收好,接著鄭重說了句:
「行,那我先替你收著。等到了省城安頓好之後,咱們再來好好合計合計這些錢到底怎麼用。」
嚴謹安點了點頭,像是鬆了口氣:
「行,你拿著就行,怎麼用你看著辦。」
那意思好似在說存摺里的錢交給她了,就完全由她支配,不用告訴他似的,弄得梅白筠都有些哭笑不得,白了他一眼,這才略過這話題不提。
兩人又說了些話之後,梅白筠考慮到男人的腿傷還並沒有痊癒,在外面待久了也不好。
在男人堅決拒絕她送他回自己那小院之後,將他送上公交車,梅白筠就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雖說僅短短的幾個小時之間,她的身份已經從一個姑娘家變成了已婚婦女,但對於這種感覺,梅白筠咂摸了一下,卻覺得並不壞。
甚至心中隱隱有些驚喜——
結婚的對象可是嚴謹安。
如今在與嚴謹安相處過之後,她愈發覺得這人不僅相貌長得貼合她的胃口,就是性格也是十分的端方,且她知道這是一個極顧家、內斂的好男人。
特別今日,嚴謹安能毫不猶豫地將他的全部身家——
存摺——
拿出來交給她保管,可說是十分難得了。
說到底,兩人並沒有感情基礎,相識也才短短的幾次,沒有深入接觸過,對彼此的性格其實都並不十分了解。
在如此情況下,嚴謹安能夠毫不猶豫地將錢交給她保管,可見其誠心了。
從小到大,梅白筠都是秉承著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丈的想法,就比如她的親媽方淑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