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王大林一家子吃完飯之後,方淑蘭將一切都安排好,回到自己房裡。
王大林見她進來,這才問起白日裡自家媳婦去找繼女的那事。
夫妻兩人如今還沒有將梅白筠在食品廠上班的事情告訴家中的幾個兒子,之所以沒說,也是王大林的意思——
現如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還未可知,還是等一切都確定下來再說吧。
不過王大林在詢問之前,其實大體上也能猜到結果了,今日晚上媳婦的態度以及心情就可看得出來。
中午的那一趟食品廠之行,估摸著結果還算不錯。
但到底如何,詳細情況王大林還是得了解一番。
因此方淑蘭剛回到兩人的房間,還沒坐下來,靠在床頭的王大林就開口詢問:
「中午去那丫頭那邊,怎麼樣了?」
「嗨,見著了,那丫頭果然是在食品廠里上班呢。只是那丫頭態度不冷不熱的,但我跟她說了讓她周日回來吃飯,她沒拒絕。」
王大林聽到之後,其實是有些意外的,他有些不確定地再次詢問。
「怎麼?那丫頭真的同意說要回來吃飯?」
他臉上的疑慮那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他心裡,這個繼女,他養了十幾年的繼女,其實他心中明白,估摸著是白養了。
這一段時間以來,王大林也是翻來覆去地將他家最近幾個月的近況思索了許久,他總覺得,這裡面一定是有那個繼女的手筆,甚至他都猜測,這些很可能是那繼女有預謀的行動。
如此的話,那丫頭估摸著可不僅僅是要離開這個家這麼簡單,這是恨上他們了。
現在媳婦又說那丫頭還要回來吃飯,他怎麼就是有些不信呢?
方淑蘭自然也看出了男人的想法,忙在另一邊的床沿上坐了起來,看向男人,臉上還有些沒散去的喜色。
見男人還有些懷疑,忙將今日她在見到那丫頭後的一舉一動,都告訴了男人。
聽了半晌,王大林眉頭越皺越深,最後反問:
「媳婦,你是說那丫頭沒說要回來,只說『再說吧』?」
方淑蘭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因為王大林如此說而有絲毫的消減:
「那就是沒答應嘛。」
王大林語氣中有些不滿,覺得媳婦實在是有些不靠譜。
這都什麼時候了,難道還聽不出來那丫頭只是在敷衍嗎?難得他媳婦還能高興得出來。
但很明顯,方淑蘭卻並不這麼認為。
她白了一眼男人,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就像之前許多年那般:
「你懂什麼?她要是真不想回來,早就一口回絕了。現在既然說了『再說吧』,那就是留了餘地,只是一時半會兒拉不下面子來呢。
我是當媽的,我還能不了解這女兒?」
方淑蘭美滋滋地說完之後,又靜靜地坐在床沿邊上,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等周日她回來了,咱們再慢慢哄,哄好了,以後有的是機會。」
王大林沉默了一會兒,沒再反駁。
媳婦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雖說他總覺得那丫頭如今古怪得很,特別是家中之前那兩個柜子失竊的事,他是覺得一定就是這丫頭做的,或者說大概率就是那丫頭做的。
但就像之前幾天媳婦說服他的那樣,這事情人家公安民警都上門了兩次,再三說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東西。
這時候讓他們怎麼說?
就是將這一口鍋甩到繼女身上,那繼女如今這情況,也不是他們想甩就甩的。
再說了,那繼女這麼多年在他們家屬院裡,她的生活狀態是如何的,周圍的人也都是看在眼裡的,也不是他們想要如何就如何的。
再說了,對於媳婦想要將那繼女給籠絡回來的想法,他其實心中是贊同的,倒不是在乎繼女那如今上班的工資,而是想讓媳婦將那女兒好好籠絡住之後,再打聽打聽、暗暗觀察觀察,看看那丫頭手上如今還有多少錢,能不能將那些錢給弄回來。
這才是他最主要的想法。
若家裡的錢是這丫頭給拿的,那可是好幾千塊錢,就算買了這份食品廠的工作,那其他的可還不少呢。
這麼大金額的錢,他不相信那丫頭會在短短的幾個月之內就全部給花完,怎麼著手裡也是有一些餘額的。
如此的話,媳婦若是能夠將錢給弄回來一部分,於他們來說也是個收益不是。
至於那丫頭每月的幾十塊錢工資,至少短期看來,哪有那幾千塊錢來得重要。
想通了這些之後,王大林點了點頭,沒再就這話題說什麼,不過最後還是叮囑了一番:
「那周日你多做幾個菜,也別小氣了。她既然願意回來,咱們就先把她哄住了再說。」
「這還用你說?」
方淑蘭一邊脫衣服一邊躺了下來。
「我到時候提前去供銷社割兩斤五花肉,再買條魚,做幾樣她以前愛吃的菜。」
不過也不知道那丫頭如今是不是變了口味,她說到最後聲音都低了幾分,語氣里也含著幾分不確定。
只是說到這兒,方淑蘭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兒,手上的動作一頓,想了想,最後還是轉過頭來看向男人:
「大林,你說這周日若是那丫頭回來,那秀敏那邊是怎麼安排的?」
王大林聽到「大丫頭」,頓時眉頭就緊緊地皺了起來。
現在大丫頭哪怕是他的親生閨女呢,他心中已經有了放棄的想法。
無他。
不僅給她帶不來任何的助力,甚至還每周回家鬧騰。
他知道媳婦見那丫頭可憐,每次回去都或多或少地給她帶些好東西,雖說沒法與之前相比,但對他們家現在的這種狀況來說,已經是極為難得的好東西了。
再說,這丫頭嫁去了周家也有幾個月了。
在這期間,他不是沒趁機讓媳婦通過錢素雲,詢問能不能走走關係,將他給調整個崗位。
他如今年紀不小了,乾的活不僅吃力,工資還不高。
但誰知道媳婦回來說,那錢素雲壓根就沒聽她說完,就斬釘截鐵地拒絕,說什麼讓他們想都別想,絕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