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說,小梅,一開始我也不相信。」
張大姐壓著嗓子,眼睛裡閃著濃濃的八卦的光。
「可今天下午出去的時候,正好碰見採購科的小王——
就是那個戴眼鏡的、瘦瘦高高的年輕小伙子,皮膚黑黑的。他親口跟我說的,說今天下午苗科長開完會出來,一整個下午都沒出來見人。你說他要是不心虛,能這樣?」
說完這話之後,張大姐並沒有等著梅白筠回復,好似她如此說,其實只是想要找個傾訴的人,並不準備等著梅白筠的回答。
梅白筠這邊,也是一臉興味地聽著張大姐說的關於苗永成的八卦。
在張大姐停頓的間隙,她適時地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輕輕地「嗯」了一聲,好似在回復張大姐的問話,也表示贊同她的意思。
而張大姐本來就說得起勁,見她聽得認真且十分配合,那是越發興致高昂了,往她跟前湊了湊。
「哎,你說那周小芹,平時看著挺厲害,遇上這種事情也是可憐。聽說她當年為了嫁給苗科長,跟家裡鬧成那樣,如今嘛,竟然又落得這麼個下場。我聽說啊……」
說到這裡,可能自覺自己說的話有些敏感,張大姐往大門處望了望,見沒人過來,這才又繼續低著頭,降低了一些音調,與梅白筠繼續八卦起周小芹與苗永成夫妻倆。
「我可是聽說了,說是苗永成原來就僅僅是個小小的幹事罷了。還是那周小芹回娘家求她爸媽找人托關係,這才讓苗科長從一個小小的幹事,做到現在咱們食品廠的科長的位置。
嘖嘖,要我說,男人吶,可沒一個好東西,平時看著挺好,但一旦得到了他想要的,那可是什麼事兒都能做得出來。」
說到最後,張大姐甚至都有些感慨了。
畢竟周小芹這事兒,雖說他們外人也只是聽個熱鬧,但是吧,同為女人,心中多少有些感觸。
誰也不能確保她們各自的男人不像苗永成這般——
妻子與岳家給了他無盡的幫助,苗永成能混到現如今的程度,可都是周家幫忙的。
至少在一開始,他能坐上採購科科長的位置,沒有周家在後面鼎力相助,那是絕計不成的。
這誰都知道,採購科可是一個油水豐厚的部門,若是沒些關係、沒一些背景,哪能坐得上這位子?
就算坐上了這位子,能不能坐得穩,那可又是另一回事了。
食品廠可是他們市里有名的國營大廠,本來效益就好,福利待遇等等都不錯,更別說是採購科這麼一個部門了。
這麼多年,苗永成能夠安安穩穩地在這個位置上好好待著,誰又不知道這其中是借了周家的光呢?
但哪怕周家已經對他如此了,那周小芹更是在他微末之時就鍾情於他,為他忙前忙後,不惜苦求娘家,才給苗永成求來了這職位。
最後又得到了什麼呢?
不過又是男人功成名就之後向外發展罷了。
梅白筠呢,就這麼靜靜地聽著張大姐說起了前些年苗永成與周小芹兩人的情況,倒是得到了些她上一世在周家時沒有得到的消息。
看來這周小芹為了苗永成可是做了許多啊。
這不,聽張大姐的意思,對於周小芹前些年做的事情,那可說是如數家珍。
不過,聽著張大姐說些周小芹的可憐與不易,她面上輕輕點了點頭,好似在認可她說的話,心下卻是不以為然。
那周小芹是什麼人,她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那是從骨子裡透出的自私、囂張與跋扈。
但在食品廠里,畢竟並不是在自己家,周小芹的言行舉止雖說也能看出來一些她的性格是如何的,但到底是遮掩了許多。
不過張大姐面上說的也沒錯。
像周小芹與苗永成這樣,若是不知內情的,這周小芹屬實是有些不值或可憐。
但是吧,若是深入了解到周小芹是個什麼樣的人,估摸著可能會有另一番不同的見解。
畢竟周小芹的性格,別說是苗永成了,怕是換一個男人也不一定能夠承受得了。
這邊,梅白筠與張大姐在倉庫里閒聊著苗永成的事。
那邊巧合的是,苗永成今日竟然罕見地在廠里,並沒有出差。
他是昨日下午才回到順市的,今天上午在家略微調整休息了一番之後,下午來到廠里。
來到廠里之後,他直接又去了會議室開會。
散會的時候,他明顯感覺到周圍人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他一時有些沒想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了。
他不過是出差了一段時間而已,甚至這一次出差還不到半個月呢,這些人怎麼這般看他?
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心中有些疑惑,面上的表情卻不露分毫。
這幾年,苗永成擔任著食品廠的採購科科長,可以說是見多了世面,哪怕看出來了些不對勁,面上也沒有太大的反應。
平時跟他見面都會熱情寒暄幾句的同僚們,這次同他開會之後,少見地僅僅是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就各自四下散開了。
見此,苗永成心中更覺得有些疑惑了。
能夠與他同時開會的這些人,可都是各個部門的負責人。
他雖說知道自己的這個職位是怎麼來的,但因此卻是更加注意維護與其他部門負責人之間的關係。
每次出差時間長了回來,他多多少少都會給這些各個部門的負責人帶一些東西。
東西並不貴重,只是一點點心意罷了,主要也是為了維護與各個部門之間的關係,特別是一些要害部門,他可是著力與他們搞好關係。
雖說大家都知道他背後的背景,輕易也不會與他太多為難,但人嘛,有些事情以及關係還是靠自己相處得來的,全靠外人,有些事情可不長久,這一點他可是心知肚明的。
這也是為什麼,雖說他這崗位是周家在背後使勁得來的,但是周家只能扶他坐上採購科科長的位置,再想要更多,卻是不能的了。